
滴答。
血砸在地上的聲音很輕。
卻像雷鳴一樣在我腦子裏回蕩。
我就這樣看著我愛了六年的男人,對別人噓寒問暖。
盛南音被紀北辰扶起來,楚楚可憐地搖了搖頭。
“我沒事,北辰。”
“你快看看晚意姐,她好像流血了。”
紀北辰這才轉過頭。
目光觸及我手背上的血痕時,他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慌亂。
但他很快又板起臉。
“怎麼這麼不小心?”
“知道Lulu現在情緒不穩定,你還湊這麼近幹什麼?”
他從口袋裏掏出紙巾,敷衍地遞給我。
“去洗手間衝衝,貼個創可貼就行了,沒傷到骨頭。”
沒傷到骨頭。
我看著那張沾血的紙巾,突然覺得無比荒謬。
這就是我付出所有青春換來的男人。
“紀北辰。”
我沒有接紙巾,任由血流著。
“你知道這六年,我到底在等什麼嗎?”
他皺起眉頭,“你又想發什麼瘋?”
“我想看清你的心。”
我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極其平靜。
“現在我看清了。”
我轉身走出寵物醫院。
秋天的風很冷,吹得我渾身發抖。
可我的腦子卻前所未有的清醒。
回到自己的住處,我找出那隻藏在抽屜最深處的首飾盒。
那是我們前幾個月去定製的婚戒。
鉑金戒圈上刻著我們的名字縮寫。
我原本想今天領完證,親手給他戴上。
可就在兩天前。
我發現盛南音在朋友圈發了一張照片。
纖細的手指上,戴著一枚和我定製款式一模一樣的戒指。
配文是:
“某人說我的手寸和未來的嫂子一樣,非要拉著我試戴,真是太討厭啦~”
下麵是紀北辰的回複:
“辛苦南音幫忙把關,請你吃大餐。”
當時我質問他。
他隻是一臉坦蕩地說:“我怕尺寸不合適你想給你個驚喜,南音剛好懂這些,讓她幫忙看看怎麼了?”
驚喜。
這六年來,他給我的隻有驚嚇。
我把戒盒裝進包裏,開始打包我的行李。
其實在這個房子裏,我的東西並不多。
六年來,我總是習慣性地把紀北辰的生活放在第一位。
滿屋子都是他的生活痕跡,而我,像個隨時可以被抹去的影子。
傍晚的時候,紀北辰發來一條微信。
“晚意,手好點沒?”
“南音晚上非要拉著我去看陳奕迅的演唱會,說是為了彌補今天Lulu弄傷你的事。”
“你乖乖在家等我,明天我一定陪你去領證。”
我看著屏幕上的字,笑了。
今天是我的二十八歲生日。
六年前的今天,他在宿舍樓下向我告白,說以後每一個生日都會陪我。
可現在,他要陪另一個女人去看演唱會。
借口依然是那麼冠冕堂皇。
我沒有回複。
隻是把行李箱的拉鏈拉好。
然後,我打車去了他的公寓。
我用備用鑰匙打開門,屋子裏彌漫著一股濃烈的香水味。
是盛南音常用的那款。
我走到茶幾前。
把那把備用鑰匙,連同那隻裝著婚戒的絲絨盒子,整整齊齊地擺在上麵。
做完這一切,我拖著行李箱,走出了這扇我進出過無數次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