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腕傳來一陣鑽心的疼。
我用力甩開紀北辰的手。
“是啊,我吃狗的醋。”
我扯起嘴角,笑容比哭還難看。
“六年了,我連吃狗醋的資格都沒有,對嗎?”
紀北辰眼裏閃過一絲錯愕。
似乎沒料到我會用這種語氣和他說話。
過去六年,我總是那個退讓、妥協、善解人意的人。
第二年我們準備去領證的時候。
前一晚,紀北辰急匆匆地給我打電話。
說Lulu吞了一隻襪子,必須馬上手術。
我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守了一夜。
可後來我才知道。
那天根本沒有什麼襪子。
是盛南音在國外和男朋友分手,哭著給他打電話。
紀北辰連夜飛去倫敦接她回國。
那隻襪子,不過是他隨口編造的借口。
等他帶著盛南音光鮮亮麗地出現在我麵前時。
隻留給我一句輕飄飄的:“南音狀態很差,Lulu沒人照顧,手術的事我記錯了。”
我咽下所有的委屈,信了他的鬼話。
因為我舍不得這來之不易的感情。
可現在,我看著一地狼藉。
突然覺得惡心。
盛南音從紀北辰身後探出頭,怯生生地開口。
“北辰,既然晚意姐這麼介意,我還是走吧。”
“反正Lulu現在情緒也穩定了。”
她作勢要去換鞋。
Lulu卻突然像瘋了一樣,撲上去咬住她的褲腿,發出淒厲的嗚咽聲。
紀北辰心疼地蹲下身,摸著金毛的腦袋。
“你看看,Lulu根本離不開你。”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充滿了責備。
“晚意,動物是最敏感的。”
“它能感覺到你對南音的敵意,所以才會這麼焦躁。”
我氣極反笑。
“所以,是我的敵意讓它不讓你出門領證的?”
“紀北辰,你找借口能不能找個稍微有點邏輯的?”
我走上前,從茶幾上拿起那個印著高級甜品店Logo的袋子。
那是昨晚我排了三個小時隊,特意買來慶祝今天領證的蛋糕。
包裝盒已經被拆開了。
裏麵原本精致的慕斯,被挖得七零八落。
旁邊還放著一個狗食盆。
盆沿上沾滿了同樣的奶油。
我的腦子“嗡”地一聲炸開了。
“你們把這個喂狗了?”
我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發抖。
盛南音捂住嘴,做出一副驚訝的樣子。
“哎呀,這是晚意姐買的嗎?”
“我還以為是北辰隨手帶回來的小點心呢。”
“我看Lulu胃口不好,就挖了一點給它嘗嘗......”
“狗不能吃那麼多糖和乳製品!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
我衝著她厲聲喝道。
盛南音嚇得渾身一哆嗦,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對不起,晚意姐,我真的不知道......”
“我隻是想讓Lulu開心一點。”
紀北辰一把將盛南音拉到身後,滿臉陰霾地看著我。
“薑晚意,你瘋了嗎!”
“南音也是好心,一個破蛋糕而已,你至於這麼大呼小叫的嗎?”
“你這副潑婦的樣子,真是讓我倒盡了胃口。”
破蛋糕。
潑婦。
我死死盯著眼前這個我深愛了六年的男人。
昨晚我在冷風中排隊時,還滿心歡喜地想著他看到蛋糕時的笑臉。
現在,他覺得我倒胃口。
“好心?”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喉間的血腥味。
“她的好心就是把巧克力慕斯喂給你的寶貝狗?”
“紀北辰,你那麼愛狗,不知道巧克力對狗是致命的嗎?”
紀北辰愣住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盛南音。
盛南音臉色瞬間煞白,結結巴巴地解釋。
“我......我沒注意裏麵有巧克力......”
“北辰,Lulu會不會有事啊?”
剛才還說我無理取鬧的紀北辰,瞬間慌了神。
他一把抱起地上的金毛,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南音,快,帶Lulu去寵物醫院。”
“它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們就像一陣風一樣,從我身邊衝了過去。
臨出門時。
盛南音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雙掛著淚水的眼睛裏,分明藏著得意的挑釁。
“晚意姐,你不一起來嗎?”
“要是Lulu因為你的蛋糕出了事,北辰會恨死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