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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破敗的柴房裏,彌漫著經年不散的黴味。

我像一灘爛泥般被禁軍扔在鋪滿灰塵的枯草堆上。

四肢的傷口還在不斷往外滲血,很快便將身下的枯草染成了暗紅色。

寒風順著窗戶的破洞灌進來,宛如刀割般刮在我的傷口上。

我連蜷縮起身子禦寒都做不到。

手腳的筋脈盡斷,現在的我,連一個三歲孩童都不如。

門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伴隨著濃鬱刺鼻的脂粉香氣,柴房那扇破舊的木門被推開了。

宋聽晚披著一件名貴的白狐裘,在一群宮女太監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她嫌棄地用帕子掩住口鼻,居高臨下地睥睨著我。

“你們都退下,本宮要單獨和姐姐說幾句話。”

眾人領命退下,柴房裏隻剩下我們兩人。

宋聽晚緩緩走到我麵前,用鞋尖嫌惡地踢了踢我那條血肉模糊的腿。

“哎呀,曾經不可一世的梟後沈照微,怎麼淪落到這種地步了?”

她捂著嘴輕笑,眼底閃爍著惡毒的光芒。

“姐姐現在這副模樣,連我宮裏的狗都不如呢。”

我連看都懶得看她一眼,隻是閉上眼睛,試圖保存體內所剩無幾的體力。

“怎麼?還不服氣?”

宋聽晚蹲下身,一把揪住我的頭發,強迫我仰起頭看著她。

“你以為裴晏遲是真的心軟才帶你回來的嗎?”

“他不過是想讓你這個曾經的驕傲,像條狗一樣跪在我腳下搖尾乞憐罷了。”

她湊近我的耳邊,壓低了聲音,語氣裏滿是得意。

“你不知道吧,當年那個什麼預言,全是我編的。”

“我不過是看多了幾本宮鬥小說,隨口扯了幾個你們聽不懂的詞罷了。”

八年前的畫麵在我的腦海中瞬間變得清晰無比。

那時的裴晏遲剛剛登基,朝局未穩。

宋聽晚就像憑空出現一般,闖入了他的視野。

她用幾句似是而非的話,精準地預判了一場無關緊要的邊境摩擦。

隨後,她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指著我大放厥詞。

“陛下,您千萬要提防皇後!她手握重兵,野心勃勃,未來一定會篡位,讓大燕改姓沈!”

多可笑的謊言。

可裴晏遲偏偏信了。

他開始防備我,架空我的權力,甚至在我的飲食裏下慢性毒藥。

直到我終於忍無可忍,提出交出兵權,退居後宮。

他卻直接下旨,褫奪了我的皇後之位,將我發配北境軍營,淪為最下賤的軍妓。

“那又如何?”

我睜開眼,目光平靜地看著宋聽晚那張因為得意而扭曲的臉。

“你編織的謊言再拙劣,隻要他願意信,那就是真的。”

宋聽晚被我眼底的麻木刺痛,猛地甩開我的頭。

“賤人!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她站起身,狠狠一腳踩在我的手腕傷口上。

劇痛讓我眼前一黑,幾乎要暈死過去。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算殺了你,陛下也不會怪罪我半句?”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太監尖銳的通報聲。

“陛下駕到——”

宋聽晚臉色一變,瞬間收回腳。

她熟練地逼出兩滴眼淚,撲通一聲跪倒在我身邊,抓起我滿是鮮血的手。

“姐姐,你這又是何苦呢?隻要你肯向陛下認個錯,陛下一定會原諒你的......”

柴房的門被猛地推開,裴晏遲大步流星地跨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宋聽晚,以及我那雙鮮血淋漓的手。

“怎麼回事?”

裴晏遲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把將宋聽晚拉進懷裏,緊張地上下打量。

“聽晚,你來這種晦氣的地方做什麼?是不是她又欺負你了?”

宋聽晚依偎在他懷裏,哭得梨花帶雨。

“陛下,臣妾隻是想來勸勸姐姐,誰知姐姐她......她不僅不領情,還想用手抓臣妾的臉。”

裴晏遲的目光瞬間冰冷如刀,狠狠地刺向我。

“沈照微,朕看你是真的活膩了!”

他大步走到我麵前,一腳踩在我本就斷裂的腳踝上。

“聽晚好心來看你,你不僅不知感恩,還敢妄圖傷她?”

“你這雙手既然已經廢了,不如朕再讓人把它砍下來,免得你再作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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