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那天,裴晏遲沒有認出我。
他在慶功宴上摟著寵妃,問身邊人:
“這個跪在階下的軍妓,也是俘虜?”
我低著頭,沒有回答。
八年前,我還是他身邊最鋒利的刀。
我們都是家族裏最不受寵的人。
十六歲成婚,二十歲起兵。
他負責坐在暗處忍辱負重,我負責替他清理所有擋路的人。
我替他殺過皇叔,逼過太後,連他登基時踩過的血路,都是我親手鋪成的。
直到那位自稱能看見未來的穿越女出現,對他警告:
“她會殺了你,也會讓大燕改姓。”
裴晏遲信了。
他命人卸下我的兵權,把我送去北境軍營。
八年裏,我從皇後變成了任人欺辱的軍妓。
如今,他終於想起我是誰。
他走到我麵前,像施舍一個無家可歸的人。
“跟朕回去。”
我抬眼看他。
“回哪裏?”
他沉默片刻,冷聲補充。
“自斷腳筋,朕便封你為罪妃,留你一條命。”
寵妃上前將我扶起。
“姐姐,跟我們回去吧,陛下大義,不嫌棄你。”
大義?我忽然很想笑。
他踩著我的血登上龍椅,如今卻要我謝他留我一命。
真可惜,我這條命,撐不到他下次翻臉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