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嫂子,你快點過來,我把同學的頭打破了。”
剛走出醫院大門,傅子軒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
“你惹的禍,打給你叔叔。”
“叔叔不接電話!”傅子軒在電話裏大喊大叫。
“老師說如果家長不到,就要報警了!”
他隻有在惹禍的時候,才會叫我嫂子。
平時跟著林疏桐,都是叫我“那個女人”。
“地址發我。”
出於對未成年人的最後一點責任感,我打車去了學校。
教導處裏,一個胖男生頭上纏著紗布,正在哇哇大哭。
胖男生的家長指著傅子軒的鼻子破口大罵。
傅子軒梗著脖子,一臉不服氣。
看到我進來,老師鬆了口氣。
“傅子軒家長,您總算來了。子軒拿磚頭砸了同學,這事必須嚴肅處理。”
我走過去,還沒開口,對方家長就推了我一把。
“你就是他媽?你怎麼教孩子的!”
我後退了兩步,撞在桌角上,腰側一陣鈍痛。
傅子軒在一旁翻了個白眼。
“她才不是我媽,她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他大聲嚷嚷著。
“我未來的嬸嬸是林疏桐,她比你漂亮多了!”
辦公室裏瞬間安靜下來。
老師尷尬地看著我,對方家長也愣住了。
我揉了揉撞疼的腰,看著這個我輔導了兩年作業的白眼狼。
“你說的對。”
我轉過身,看向老師。
“抱歉,我確實不是他的監護人。這件事我管不了。”
“哎?嫂子你去哪?”傅子軒慌了。
“去找你那個漂亮的未來嬸嬸。”
我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你回來!你信不信我告訴叔叔,讓他扣光你的分!”
他在背後歇斯底裏地尖叫。
我充耳不聞,直接走出了校門。
下午三點,我回到家。
律師把擬好的離婚協議發到了我的郵箱。
我打印出來,仔細看了一遍。
沒有財產糾葛,沒有撫養費爭議。
我淨身出戶,隻要自由。
在右下角簽上名字的時候,門鎖響了。
傅沉嶼氣急敗壞地衝進來,身後跟著垂頭喪氣的傅子軒。
“岑暮雪,你長能耐了是吧?”
傅沉嶼一把將公文包砸在茶幾上。
“子軒在學校惹了那麼大的事,你居然把他一個人扔在那?”
我把離婚協議收進抽屜,平靜地抬起頭。
“他不是有未來嬸嬸嗎?怎麼沒叫去?”
傅沉嶼臉色鐵青。
“疏桐膽子小,見不得血。你作為長輩,就不能替她分擔一點?”
“我沒有分擔的義務。”
“你......”他指著我,手指微微發抖。
“好,好得很。你故意讓我難堪是吧?”
他轉頭看向那麵空蕩蕩的牆。
“你以為撕了表就沒事了?我告訴你,今天的事,扣五十分!”
他咬牙切齒地下達判決。
“現在的分數是負數。岑暮雪,你連及格線的邊都摸不到了。”
“哦。”我淡淡地應了一聲。
這種毫無殺傷力的威脅,現在聽起來隻覺得可笑。
“叔叔,別理她。”
傅子軒湊過去,討好地拽了拽傅沉嶼的袖子。
“林姐姐說晚上給我們做可樂雞翅,我們去林姐姐家吃吧。”
傅沉嶼的臉色緩和了一些。
他摸了摸子軒的頭。
“好,叔叔帶你去。”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又恢複了高高在上的冷漠。
“你自己在家裏反省。什麼時候知道錯了,什麼時候再跟我說話。”
一大一小兩個背影消失在門口。
我走到茶幾旁,把那份簽好字的協議拿出來。
壓在了他砸下的公文包下麵。
距離我媽手術的日子隻剩三天了。
我聯係了房屋中介。
“對,市中心那套小公寓,我要掛牌出售。”
那是我婚前自己買的房子。
既然傅沉嶼斷了我媽的醫療資源,我隻能自己變現救命。
“價格可以低一點,但我要求全款,三天內到賬。”
中介滿口答應。
掛了電話,我開始收拾最後的行李。
我的東西真的很少,少到連一個大箱子都裝不滿。
抽屜裏有一對情侶手表。
是結婚第一年他送的。
我當時開心了很久,每天都戴著。
直到有一次,我看到林疏桐手腕上也有一隻同款的女表。
她笑著說:“傅總買表總是買一送一,多的那隻就賞給我啦。”
我把那對表拿出來,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有些東西,早就該扔了。
晚上十點,門鈴響了。
不是傅沉嶼,是林疏桐。
她提著一個精致的保溫桶,站在門外。
“岑姐姐,傅總和子軒在我那吃得太撐了,已經睡下了。”
她笑得一臉無辜。
“這是剩下的可樂雞翅,傅總說你肯定沒吃飯,讓我拿來施舍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