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喂,岑姐姐,傅總的襯衫你熨好了嗎?”
第二天一早,電話那頭傳來林疏桐輕快的聲音。
我正在廚房給水杯倒溫水。
“什麼襯衫?”
“就是傅總今天要穿的那件高定呀。”林疏桐理直氣壯,“他昨晚把衣服落在我這兒了,我叫跑腿給你送回去了。”
她刻意加重了“落在我這兒”五個字。
生怕我聽不出裏麵的曖昧。
“你收到了幫他熨一下,我不會弄這些家務活的。”
她笑吟吟地補充。
“傅總說,這種粗活就該交給你做。”
我看著玄關處那個還沒拆封的跑腿紙袋。
“我沒空。”
“哎呀,岑姐姐你怎麼這麼懶?”
林疏桐嘖了一聲。
“連幾件衣服都不願意弄,難怪傅總老是扣你的分。”
“既然你這麼勤快,你來熨。”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把那個紙袋連同昨晚的垃圾,一起扔出了門外。
剛把垃圾放在門口,傅沉嶼就從樓上走下來了。
他穿著一件起皺的舊襯衫,臉色難看。
“我的衣服呢?”
“扔了。”
我端著水杯往餐廳走。
傅沉嶼大步跨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岑暮雪,你發什麼瘋?”
杯子裏的溫水晃了一下,濺在我的手背上。
“疏桐好心讓人把衣服送回來,你憑什麼扔?”
他眼底燒著怒火。
“你知不知道那件衣服多少錢?”
“多少錢也跟我沒關係。”
我掙開他的手。
“傅沉嶼,我是你的妻子,不是你們倆的私人幹洗店。”
“妻子?”他冷嗤一聲,“你履行過妻子的義務嗎?”
他指著冷清的餐桌。
“早飯不做,衣服不熨,孩子不接。”
“你整天擺著一張死人臉給誰看?”
“既然你什麼都不想做,那就把分數扣光。”
他走到牆邊,習慣性地去摸那張積分表。
手摸了個空。
牆上幹幹淨淨,連一點膠印都沒留下。
傅沉嶼轉過頭,眼神裏透著不可思議。
“表呢?”
“撕了。”
“你敢撕我定的規矩?”他聲音猛地拔高。
“既然無論怎麼做都不及格,我為什麼還要考?”
我平靜地看著他。
傅沉嶼盯著我看了足足十秒。
突然,他冷笑起來。
“好,很好。”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
“岑暮雪,長本事了。你以為撕了表,就能抹平你的錯誤?”
“本月積分清零。接下來一個月,你別想我幫你處理任何事。”
他重重地摔門而去。
門框震得嗡嗡作響。
我安靜地喝完杯子裏的水。
回到臥室,從抽屜最底層拿出一張名片。
那是盛京醫院心血管科主任的名片。
我媽的複查不能拖,既然傅沉嶼指望不上,我隻能自己去求人。
上午九點,我到了醫院。
掛號處人滿為患,主任的號已經排到了下個月。
我站在診室門外,等了三個小時。
直到中午休息,主任走出來。
“王主任,打擾您一下。”我迎上去。
他推了推眼鏡,看清是我。
“你是傅總的太太吧?”
“是我。我媽的心臟搭橋手術是您主刀的,這周需要複查。”
“傅總沒跟你說嗎?”王主任有些詫異。
“說什麼?”
“傅總昨天剛打電話,把你們老太太的病房退了。”
王主任壓低聲音。
“他說要把那間VIP病房,讓給林秘書的表弟。”
我腦子裏轟的一聲。
“讓給誰?”
“林秘書的表弟,好像是腿骨折了。”
王主任有些同情地看著我。
“傅總說,老太太的複查往後推一推,不急。”
心臟搭橋的術後複查,他不急。
林疏桐表弟的骨折,他急得要用我媽的病房。
“那是我們提前三個月預約的病房。”
我的聲音有些發抖。
“我知道,但是傅總堅持要換。我也沒辦法。”
王主任歎了口氣,轉身走了。
我站在走廊裏,握著手機的手越來越緊。
撥通傅沉嶼的電話。
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很嘈雜,像是在某個遊樂園。
“有事快說。”傅沉嶼的聲音很不耐煩。
“你把我媽的病房給了林疏桐的表弟?”我開門見山。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是。疏桐的表弟剛來市裏,腿斷了沒人照顧,那間病房空著也是空著。”
“我媽明天就要複查。”
“複查推遲幾天會死嗎?”傅沉嶼厲聲打斷我。
“那是心臟手術的複查!”
“你少在這裏危言聳聽。疏桐昨晚急得都哭了,你作為傅太太,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
他冷酷地做下判決。
“病房已經讓出去了,你自己去普通門診排隊吧。”
“傅總快來呀,這個旋轉木馬好好玩!”
林疏桐的聲音從聽筒裏清晰地傳過來。
“來了。”傅沉嶼的聲音瞬間變得溫柔。
轉過頭對我,又恢複了冰冷。
“別再打電話來煩我。”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我看著屏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突然覺得荒謬。
我為了這間病房,跑了七趟醫院,塞了無數個紅包。
他一句話,就拿去哄他的小秘書了。
這就是他口中的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