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炷香的時間很短。
大殿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太後坐在鳳椅上,手裏的佛珠撥得飛快,臉色慘白。
“皇上......”
太後聲音發顫。
“不能讓他在殿前殺人啊。”
皇帝緊緊捏著龍椅的扶手,骨節泛白。
大夏承平日久,重文輕武。
若是多國聯軍真的打過來,大夏根本無力招架。
“趙庭。”
皇帝點名。
禮部尚書趙庭渾身一哆嗦,連滾帶爬地出列。
“臣在。”
“今日宴席的菜譜,是禮部擬定的?”
趙庭立刻磕頭。
“皇上明鑒,菜譜雖是禮部擬定,但食材采買和禦膳房的督辦,可是交給了武安侯府啊!”
我嚼綠豆糕的動作一頓。
好家夥。
鍋甩到我家頭上了。
老侯爺,也就是我爹,趕緊帶著兩個哥哥跪了出去。
“皇上,武安侯府負責外圍采買不假,但進宮後的每一道工序,都有內務府的人盯著。”
“臣等絕不敢在膳食上動手腳!”
趙庭不依不饒。
“那羊肉是你們買的,誰知道是不是北邊混進來的瘟羊?”
“武安侯,這可是滅族的大罪,你扛得起嗎!”
大夏官員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紛紛附和。
“定是武安侯府監管不力。”
“請皇上徹查武安侯府!”
“不能因為他們一家之失,連累大夏江山啊!”
我看著那群平日裏滿口仁義道德的文臣,此刻醜態畢露。
為了平息北蠻人的怒火,他們恨不得立刻把武安侯府推出去砍頭。
沈青菀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掐進了掌心。
“這群無恥之徒!”
“爹爹帶著哥哥們在北境拚殺的時候,他們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現在倒是會推卸責任!”
她想要衝出去理論,被我死死拉住袖子。
我衝她搖了搖頭。
沒用的。
現在誰出去誰就是靶子。
趙玉蟬在旁邊發出一聲壓抑的冷笑。
“沈半夏,你吃啊,怎麼不吃了?”
“等會兒你們全家都要下大獄,這可是你這輩子最後一頓飽飯了。”
我沒理她。
我又伸手拿了一塊桂花糕。
這次倒是不噎人了,但有點甜膩。
拓跋雄聽著大夏官員們的爭吵,臉上的嘲諷越來越濃。
“大夏的軟骨頭,就知道窩裏鬥。”
他刀鋒壓低了一寸。
太醫令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我沒閑功夫聽你們互相攀咬。”
“既然你們查不出毒,也找不到人。”
“那這大夏的太醫,留著也是廢物。”
拓跋雄眼神驟然轉冷。
“我先割他兩隻耳朵,再砍下他的雙手。”
“權當利息!”
大殿內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幾個膽小的宮女已經嚇得捂住了眼睛。
太醫令絕望地閉上了眼。
皇帝猛地站起身。
“住手!”
拓跋雄根本不理會皇帝的嗬斥。
他手腕一翻,彎刀就要削下太醫令的右耳。
沒人敢攔。
武安侯府眾人跪在地上,自身難保。
趙庭等人恨不得太醫令趕緊死,好平息此事。
我歎了口氣。
我拿起桌上一杯解膩的酸梅湯,喝了一口。
酸梅湯的味道,混合著剛才吃下去的紫蘇烏梅酪,再輔以空氣中彌漫的羊骨湯的膻味。
一種極其惡心、怪異的味道在我的味蕾上炸開。
前世那股熟悉的斷腸草的苦澀感仿佛又湧了上來。
生理性的反胃根本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