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保護皇上!保護太後!”
禦林軍統領大吼一聲,帶刀侍衛瞬間湧入大殿。
女眷區爆發出刺耳的尖叫聲。
趙玉蟬嚇得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
我淡定地撿起桌上沒弄臟的蝦,吹了吹,塞進嘴裏。
可惜了,沒蘸到醋。
“半夏,別吃了,過來!”
沈青菀一把將我拉到身後,用身子擋住我的視線。
“別看,當心做噩夢。”
我順從地躲在她背後,從她的胳膊縫隙裏往外看。
拓跋雄一腳踹翻了麵前的食案。
滾燙的羊骨湯灑了一地。
“鏘!”
他拔出腰間的彎刀,雪亮的刀鋒直指禦座上的皇帝。
“大夏皇帝!”
“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
“在國宴上下毒,暗算我北蠻勇士!”
殿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大夏群臣又驚又懼。
皇帝猛地站起身。
“拓跋將軍冷靜,朕絕無此意!”
“傳太醫!立刻傳太醫令!”
很快,太醫令王太醫提著藥箱滾爬著跑進大殿。
後頭還跟著三四個老太醫。
“查!”
皇帝怒喝。
“給朕查清楚到底是何劇毒!”
太醫令滿頭大汗地跪在地上,手抖得像篩糠。
他掏出銀針,小心翼翼地刺入死者的喉嚨。
拔出來。
銀針光潔如新。
太醫令愣住了。
他又拿出一根銀針,刺入灑在地上的羊骨湯裏。
還是沒有變色。
幾個老太醫湊上去,翻開死者的眼皮,又聞了聞他們嘴裏的黑血。
我歎了口氣。
從宮女手裏的托盤上,順走了一塊桂花綠豆糕。
不用查了。
這根本不是毒。
前世我為了寫《百草毒理注》,幾乎嘗遍了天下奇毒。
這兩人七竅流血的顏色偏紅,血腥味中夾雜著一種古怪的酸氣。
更像是氣血逆衝,臟器瞬間衰竭所致。
“王大人,到底是什麼毒?”
禮部尚書趙庭焦急地催促。
太醫令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回皇上......臣、臣無能。”
“這並非砒霜、鶴頂紅等尋常毒物。”
“微臣驗不出半點毒性啊!”
拓跋雄聞言,怒極反笑。
他大步走到太醫令麵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驗不出?”
“我北蠻兩名猛將,喝了你們一口湯,就這麼死了。”
“你告訴我沒毒?”
“大夏人連下毒都不敢認嗎!”
他像扔破麻袋一樣將太醫令砸在地上。
轉身看向大夏群臣。
“若交不出真凶,多國聯軍的鐵騎,明日便踏平大夏邊關!”
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我咬了一口綠豆糕。
有點幹,噎人。
趙玉蟬不知什麼時候爬了起來,看見我還在吃,氣急敗壞地壓低聲音。
“沈半夏,你瘋了嗎?”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吃得下去?”
“武安侯府怎麼養出你這麼個沒心沒肺的蠢貨!”
二哥沈長淮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趙姑娘若是有本事,不如去跟北蠻人講講道理。”
“衝我妹妹撒什麼氣?”
趙玉蟬咬著唇,眼底滿是怨毒。
大殿中央的對峙還在繼續。
皇帝的臉色鐵青。
“拓跋將軍,大夏絕不屑做這種下作之事。”
“此事朕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拓跋雄冷笑。
“查?你們的太醫連毒都驗不出,拿什麼查?”
他舉起手中的彎刀。
“我隻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
“交出下毒之人。”
“否則,我先用這老東西的血,祭奠我北蠻勇士!”
彎刀貼在了太醫令的脖子上。
刀鋒割破了皮膚,滲出一絲血跡。
太醫令嚇得兩眼一翻,差點暈過去。
我嚼著綠豆糕,目光落在了北蠻武將桌上的那碟紫紅色的點心上。
那是禦膳房特供的紫蘇烏梅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