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太醫令的耳朵已經感覺到了刀鋒的寒意。

全場死寂。

太後甚至閉上了眼睛，不忍直視接下來的血腥場麵。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嘔哇！”

一聲驚天動地的幹嘔，從女眷席的末端爆發出來。

聲音之大，撕心裂肺。

在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的大殿裏，簡直像是平地起驚雷。

拓跋雄的手猛地一頓。

刀鋒停在太醫令的耳朵上方半寸處。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如同探照燈一般，齊刷刷地掃向了我。

我捂著胸口，彎著腰，還在幹嘔。

太難聞了。

真的是太難聞了。

那股酸膻交織的味道，簡直比前世那頭吃了三天腐肉的野豬還要惡心。

我直起身，擦了擦眼角的生理性淚水。

在眾目睽睽之下，我拍著桌子，破口大罵：

“誰把這東西放一塊了！”

“想惡心死誰啊！”

大殿裏安靜得可怕。

趙玉蟬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她不可思議地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沈青菀嚇得臉色慘白，伸手想把我拉回座位。

“半夏，你幹什麼，快跪下！”

二哥沈長淮也慌了，連滾帶爬地從男客席那邊跑過來，擋在我身前。

“皇上恕罪，舍妹心智不全，衝撞了聖駕。”

“皇上恕罪！”

老侯爺在前麵瘋狂磕頭。

完了。

這是所有人此刻的心聲。

武安侯府這回是真的要被滿門抄斬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大聲喧嘩，還口出狂言。

這不是找死是什麼？

拓跋雄收回彎刀。

他轉過身，眯著那隻獨眼，上下打量著我。

“大夏的女人，都像你這般沒有規矩嗎？”

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還是說，你們大夏已經無人可用，要靠一個瘋丫頭來拖延時間？”

趙庭趁機落井下石。

“皇上，武安侯府教女無方，殿前失儀。”

“此女定是看事情敗露，故意裝瘋賣傻。”

“請皇上速速將武安侯府滿門拿下，交予拓跋將軍發落！”

群臣紛紛附和。

“拿下武安侯府！”

皇帝按著眉心，滿臉疲憊與憤怒。

“武安侯，你教的好女兒。”

“來人，將沈半夏......”

“慢著！”

我一把推開二哥，從女眷席裏走了出來。

沈長淮急得眼眶都紅了。

“半夏，回去！”

我沒理他，徑直走到大殿中央。

我看了一眼地上那兩具七竅流血的屍體。

又看了一眼拓跋雄。

“你叫拓跋雄是吧？”

我用袖子擦掉嘴角的綠豆糕殘渣。

“你的人死了，你心裏難受，我可以理解。”

“但你在這裏亂發脾氣，拿大夏太醫的耳朵撒氣，就顯得你很蠢了。”

此話一出。

全場皆驚。

連皇帝都愣住了。

這丫頭，是在罵北蠻大將軍蠢？

拓跋雄臉上的刀疤猛地跳動了一下。

他握緊了刀柄。

“小丫頭，你找死！”

我指了指地上的屍體。

“他們根本不是被毒死的。”

我深吸一口氣，迎著拓跋雄暴怒的目光。

“太醫驗不出毒，是因為湯裏根本沒有毒。”

“他們，是被撐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