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蕭應玄走後的第三天，柴房的門再次被打開了。

這次來的不是父親，也不是李公公。

而是東宮的柳良娣，柳如霜。

她是先太子妃一母同胞的親妹妹，也是整個東宮除了太子之外，最跋扈的存在。

前世，我沒少在她手裏吃苦頭。

她仗著是先太子妃的妹妹，總是變著法兒地折磨我。

稍有不順意，便罰我在雪地裏跪上幾個時辰。

而蕭應玄對此，從來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甚至還會冷冷地丟下一句：“如霜年紀小，你既是姐姐，就多擔待些。”

去他媽的擔待。

“把她給我拉出來。”

柳如霜站在院子裏，用手裏精致的團扇掩著口鼻，嫌惡地指著柴房的方向。

兩個粗壯的婆子立刻衝進來，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將我粗暴地拖到了院子裏。

長時間的水米未進讓我的雙腿有些發軟，但我依然咬著牙，強迫自己站直。

“喲，沈大姑娘這氣色看起來還不錯嘛。”

柳如霜繞著我走了一圈，眼神裏滿是毫不掩飾的惡意。

“我聽說，你不僅拒了殿下的婚事，還出言侮辱了我姐姐？”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編排我姐姐的不是！”

她猛地停下腳步，揚起手就朝我的臉上扇過來。

我偏過頭，輕巧地躲開了這一巴掌。

順勢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了她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院子裏格外清晰。

兩個按著我的婆子都看傻了。

柳如霜捂著迅速紅腫起來的臉頰，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敢打我？！”

“你不過是個連名分都沒有的賤人，你竟敢打我！”

她像個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起來。

“我為什麼不敢打你？”

我冷冷地看著她，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腕。

“你擅闖朝廷命官的府邸，對未出閣的世家貴女動用私刑。”

“就算到了聖上麵前，這也是你柳如霜不知禮數、驕縱跋扈。”

“這一巴掌，是教你什麼叫規矩。”

柳如霜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手都在哆嗦。

“給我打！把她的臉給我劃爛！”

“我倒要看看，沒了這張臉，殿下還要不要你這個破爛貨！”

兩個婆子聞言，立刻挽起袖子朝我撲了過來。

其中一個甚至從懷裏掏出了一根尖銳的發簪。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院門口突然傳來一聲暴喝：“住手！”

蕭應玄大步流星地走進院子，身後跟著誠惶誠恐的父親和李公公。

他一眼就看到了捂著臉、哭得梨花帶雨的柳如霜。

“殿下！您可算來了！”

柳如霜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撲進蕭應玄懷裏。

“沈書弦她瘋了！她不僅辱罵姐姐，還動手打我！”

“殿下您看我的臉，都被她打腫了......”

蕭應玄看著柳如霜臉上的巴掌印，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抬頭看向我，眼神冷得像一塊冰。

“是你打的？”

“是。”我沒有否認，目光坦然地迎上他的視線。

“好，很好。”

蕭應玄怒極反笑。

他推開柳如霜，一步步走到我麵前。

“沈書弦，孤真是太縱容你了，才讓你這般無法無天。”

“如霜是阿音的親妹妹，你打她，就是在打阿音的臉！”

“你這個毒婦，仗著有幾分姿色，就敢在東宮的人麵前耀武揚威？”

“你連阿音的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他的每一句話，都在極力偏袒柳如霜，同時將我的尊嚴踩在腳底。

前世，遇到這種情況，我隻會哭著解釋，求他相信我。

可現在，我隻覺得眼前這個男人極其可笑。

“既然臣女連先太子妃的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那殿下還站在這裏做什麼？”

我平靜地反問，語氣裏甚至帶著一絲嘲弄。

“殿下大可直接下令將臣女亂棍打死，給您的好妹妹出氣。”

“何必在這裏浪費口舌？”

蕭應玄被我的態度激怒了。

他習慣了我的順從，根本受不了我這種油鹽不進的反抗。

“你以為孤不敢嗎？”

他咬牙切齒地看著我。

“來人！沈書弦不知尊卑，以下犯上。”

“傳孤口諭，褫奪其側妃位分。”

“明日一早，一頂小轎從角門抬進東宮，貶為賤妾！”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父親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柳如霜則露出了一抹極其惡毒的快意笑容。

從側妃貶為賤妾。

這是一個女人能遭受的最大的侮辱。

賤妾，連個正經的主子都算不上，可以隨意打罵發賣。

蕭應玄死死盯著我，試圖從我臉上看到恐懼、懊悔和崩潰。

他以為，這個決定足以擊碎我所有的防線，逼我跪下求饒。

但我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極其淺淡的弧度。

“那便不要了。”

我轉過身，將那句足以讓他發瘋的話拋在腦後。

“殿下的賤妾，臣女不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