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的那句“不當”，顯然被蕭應玄當成了困獸之鬥的嘴硬。

他沒有再多留一秒，帶著柳如霜和那群奴仆浩浩蕩蕩地離開了沈府。

隻留下一地狼藉，和癱坐在地上捶胸頓足的父親。

次日清晨。

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一陣刺耳的嗩呐聲打破了沈府的寧靜，那聲音不像是迎親，倒像是在出殯。

我坐在梳妝台前，看著鏡子裏那張未施粉黛的臉。

門外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和婆子們粗鄙的叫罵聲。

“都麻利點！殿下吩咐了，誤了吉時，拿你們是問！”

李公公那特有的尖細嗓音在院子裏響起，透著一股大仇得報的快意。

門被粗暴地推開。

四個膀大腰圓的粗使婆子拿著一套極其廉價的粉色紗裙走了進來。

粉色，那是連良家妾都不屑穿的顏色，是專門用來羞辱青樓女子的。

“沈姑娘，請吧。”

李公公捏著蘭花指，站在門外冷笑。

“殿下可是給了天大的恩典，隻要您穿上這身衣裳，乖乖從角門爬進東宮，以往的罪過，殿下既往不咎。”

“若是再敢拿喬，今兒個就是綁，也得把您綁進東宮的柴房裏去！”

父親不知什麼時候也跑到了院子裏。

他看著那套粉色紗裙，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卻始終不敢開口說一句求情的話。

他隻是用一種極其哀求的眼神看著我，仿佛在說：你就認命吧。

認命？

上一世我已經認過一次了。

換來的是什麼？是一杯毒酒和一條白綾。

我站起身，沒有看那套粉色紗裙，而是隨手拿起了桌上的一把黃銅剪刀。

剪刀的尖端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婆子們見狀，嚇得後退了一步。

“沈書弦！你要幹什麼！”

李公公尖叫起來。

“殿下不是看重我這張臉嗎？”

我將剪刀的尖端抵在自己的右臉上，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你說，如果我在這張臉上劃幾道口子，毀了這張與先太子妃相似的皮囊。”

“殿下還會不會要一個麵目可憎的醜八怪做他的賤妾？”

李公公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比誰都清楚，蕭應玄之所以對我如此執著，甚至不惜用這種下作的手段逼我就範，全是因為這張臉。

如果臉毀了，蕭應玄絕對會要了他的命。

“你......你放下！你別亂來！”

李公公急得直跺腳，卻不敢讓婆子們上前硬搶。

父親更是嚇得幾乎要暈死過去，指著我哆哆嗦嗦地說不出話。

“讓開。”

我握著剪刀，一步步向門口走去。

婆子們被我的氣勢所迫，竟然不由自主地讓開了一條路。

就在李公公咬牙切齒，準備下令讓人強行奪下我手裏剪刀的時候。

沈府的大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整齊劃一的馬蹄聲。

緊接著，是大門被重重撞開的巨響。

一隊身穿玄色鎧甲、手持長槍的府兵如同潮水般湧入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