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那禦史被我這句話噎得滿臉通紅，指著我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你......你這個不知所謂的黃毛丫頭！”

“大楚的基業都要毀於一旦了，你竟還在這裏說風涼話！”

他氣急敗壞地甩開袖子，仿佛跟我多說一句話都會臟了他的清高。

三皇兄一把將我拽到身後，用力捏住我的手腕，疼得我直皺眉。

“楚昭，你給我老實點！”

“若是再激怒了使臣，連父皇都保不住你！”

我垂下眼眸，看著自己被捏紅的手腕。

這具身體實在是太弱了。

上輩子，我單手就能舉起三百斤的石獅子當暗器扔。

現在，卻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皇子都能捏痛我。

這就是沒文化的代價嗎？看來我必須更加努力讀書才行。

我甩開三皇兄的手，默默退回角落，繼續啃我的《左傳》。

大殿上的哭喊聲和哀求聲越來越大，吵得我根本看不進去書。

丞相王珪跪在最前麵，聲淚俱下地繼續他的道德綁架。

“陛下！沙漏已經快漏完一半了啊！”

“微臣知道您心疼公主，可您更是天下人的君父！”

“難道您要眼睜睜看著京城百萬百姓，因為您的仁慈而慘遭屠戮嗎？”

他這一帶頭，後麵的文臣們紛紛附和，哭得比死了親爹還傷心。

“陛下！大楚經不起折騰了啊！”

“簽了吧，陛下！”

“留得性命在，來日方長啊！”

一聲接一聲的逼迫，像是一把把鈍刀子，在父皇的心口上割。

父皇癱坐在龍椅上，仿佛瞬間老了十歲。

他看著底下跪著的滿朝文武，眼中滿是悲涼和絕望。

“你們......你們讀的聖賢書，都讀到哪裏去了？”

“就這麼迫不及待地要賣國求榮嗎？”

他嘶啞著嗓子怒吼。

可回應他的，隻有文臣們更加整齊劃一的磕頭聲。

“請陛下以天下蒼生為念！”

孟懷忠將軍捂著胸口，靠在盤龍柱上，氣得連連吐血。

“荒唐！簡直荒唐！”

“我大楚將士就算戰至最後一人，也絕不向這些蠻子搖尾乞憐！”

拓跋烈輕蔑地瞥了他一眼。

“老東西，你連我家呼延將軍一招都接不住，拿什麼戰？”

“拿你的嘴嗎？”

北魏使團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拓跋烈囂張地走到龍椅台階前，居高臨下地看著父皇。

“大楚皇帝，別再掙紮了。”

“成為附屬國是你們的福氣！”

“老實投降，乖乖把字簽了，我還能在單於麵前美言幾句，留你們皇帝全屍。”

他指著桌上的沙漏，笑容逐漸變得殘忍。

“還有最後一點沙子。”

“時間一到，我保證，這大殿裏的每一個人的腦袋，都會被掛在城牆上！”

大姐楚明月徹底崩潰了。

她鬆開父皇的腿，猛地轉身看向群臣。

“我不去和親！你們誰愛去誰去！”

她的目光瘋狂地在大殿裏掃視，最後死死定格在我身上。

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她指著我尖叫起來。

“她！讓她去！”

“楚昭也是公主！她也是父皇的血脈！”

“她是個傻子，去北魏洗腳正合適！讓她去替我！”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我的身上。

三皇兄愣了一下，竟然也跟著點頭。

“對！七皇妹雖然心智不全，但也生得清秀。”

“送她去和親，既能保全大姐的顏麵，又能平息北魏的怒火！”

我剝開一顆進貢的鬆子，放進嘴裏嚼了嚼。

這大楚的皇室，還真是兄友弟恭，姐妹情深啊。

我看著他們那副迫不及待要把我推出去送死的嘴臉。

忍不住歎了口氣，向三皇兄發問：

“皇兄，書上說‘兄友弟恭’。”

“你現在把我賣了，北魏人會給我發賣身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