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品發布會與轉讓簽約儀式安排在同一天。
會場外停滿了媒體車輛,公司的危機公關提前放出消息,宣稱溫氏集團已經完成內部調整,新的核心技術負責人將帶領公司走出資金危機。
溫知微被助理帶進後台時,身上穿著一件不合身的白色套裝。
那是公司臨時準備的衣服,袖口太短,露出她紅腫潰爛的手腕。
她沒有帶包,也沒有帶換洗衣物。
手機被調成靜音,裏麵隻有一條來自海外救援組織的確認郵件。
登機信息、接應地點、封閉基地的坐標,全部被她記在腦子裏。
這些東西,她沒有讓任何人看見。
陸沉站在台上接受采訪。
溫若妍穿著剪裁得體的禮服,站在他身邊,胸前佩戴著那條祖母綠項鏈。
她已經以新任技術總監的身份出席,麵對鏡頭時笑得溫婉而得體。
“溫小姐,聽說這次核心技術轉讓,是溫知微主動提出的?”
記者將話筒遞到她麵前。
溫若妍輕輕點頭。
“姐姐說,公司現在最需要的是穩定,她願意把個人利益放在後麵。”
她說得像極了一個被迫接受饋贈,卻仍舊心懷感激的人。
台下掌聲響起。
溫知微坐在最偏僻的角落,麵前擺著厚厚一摞協議。
放棄股份。
放棄專利。
放棄項目收益。
放棄所有與溫氏集團有關的後續權利。
每一頁都寫著她的名字。
她拿起筆,落筆幹脆,沒有停頓。
律師在旁邊逐項確認。
溫知微始終沒有抬頭。
陸沉結束采訪後回到台下,看見她安靜簽字,眉眼間浮起幾分滿意。
他以為她終於認清了現實。
隻要把這些東西交出去,她便會徹底失去與公司抗衡的籌碼,隻能依靠他繼續生活。
最後一份文件簽完,溫知微將筆放回桌麵。
她從手指上取下那枚訂婚戒指。
戒指曾經在五年前的雪夜裏戴上她的手。
陸沉那時說,他會給她一個不會被任何人奪走的家。
溫知微將戒指放在文件旁邊。
隨後,她取下胸前一直掛著的門禁卡。
那張卡陪她進入過無數次機房、倉庫和會議室,也曾經代表她是這家公司不可替代的核心成員。
現在,它和戒指一起,被她輕輕推到桌角。
陸沉走近時,她已經起身。
“簽完了?”
“嗯。”
“你最近身體還沒恢複,等發布會結束,我讓人送你回家。”
溫知微看著他。
“不了。”
陸沉沒有聽出其中的意味,隻當她還在鬧別扭。
“別再折騰了,婚禮隻剩一個月。”
溫知微沒有回答。
她轉身走向會場側門。
沒有人注意到她離開。
台上的溫若妍正舉起酒杯,接受所有人的祝賀。
溫知微推開門,外麵的車已經停在陰影裏。
負責接應她的人替她拉開車門。
她彎腰坐進去,手指因為疼痛而輕輕發顫,卻沒有回頭。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她與溫家、與陸沉、與這段已經腐爛的關係徹底隔開。
車輛駛出停車場,彙入城市車流。
幾分鐘後,發布會結束。
陸沉端著酒杯走到她原來的位置,準備像往常一樣給她一個台階。
他想告訴她,隻要她肯低頭,一切仍然可以重新開始。
可那張椅子上空無一人。
桌麵隻剩下那枚訂婚戒指和公司門禁卡。
陸沉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拿起戒指,冰冷的金屬貼在掌心,像一根刺穿皮肉的針。
“溫知微呢?”
沒有人回答。
就在這時,會場大門被警方強行推開。
幾名警察快步進入,手裏拿著海外賬戶流水、資金轉移憑證,以及冷鏈車內部被恢複的完整監控。
溫若妍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監控畫麵裏,正是她趁溫知微被人支開後,親手進入地下三層,反鎖冷鏈車門的影像。
那筆八千萬,也並非溫知微轉走。
資金最終流入了溫若妍控製的海外賬戶。
警方走到她麵前,直接亮出拘捕令。
“溫若妍,你涉嫌挪用公司資金、偽造證據,並故意製造他人生命危險,請跟我們走一趟。”
溫若妍下意識後退。
“不是我,是溫知微,是她自己......”
沒有人再相信她。
陸沉仍站在原地,死死捏著那枚戒指。
直到警察從他身邊經過,他才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衝向會場外。
街道空曠,車輛來往不息。
那輛接走溫知微的車早已消失在遠處。
陸沉站在台階上,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溫知微不是故意冷落他,也不是等著他去哄。
她是真的離開了。
她把所有屬於自己的東西都留下,唯獨沒有留下她自己。
而這一次,無論他再怎麼追,都找不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