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寒風卷過冰湖,阿珩的臉色越來越白。
他失了藥,又中了軟骨散,單薄的身體抖得幾乎站不住。
賀蘭珠拽住他的長發,一路將他拖向冰窟。
“放開他!”
我奮力抬頭。
“今日之事一旦傳到帝後耳中,你們承擔不起。”
賀蘭朔攥住我的頭發,迫使我看著他。
“果然是個靠皇後撐腰的東西。”
“你是不是覺得,她寵愛你,就會為了一個男寵殺掉北狄皇子?”
“做夢。”
我沒有解釋。
從他們認定我是男人、阿珩像女人的那一刻起,我們說什麼都隻會成為狡辯。
更何況母親多年不許人私下談論我們的容貌,父親也沒讓阿珩在外臣麵前露過幾次臉。
賀蘭兄妹隻相信自己親眼看到的東西。
一個假小子能讓皇後親手更衣。
一個娘娘腔能讓周帝抱著喂藥。
在他們眼裏,這不是血脈親情,而是宮闈醜聞。
賀蘭朔見我不說話,以為我被他說中了。
他俯身靠近,語氣越發得意。
“我在皇後身邊讀過兩年書,比你更了解她。”
“她最顧全大局,絕不可能為了一個玩物破壞兩國邦交。”
我盯著他。
“你既然了解她,就該知道她最恨仗勢欺人的蠢貨。”
他臉上的笑瞬間消失。
“死到臨頭還嘴硬,等我把你帶到她麵前,她自然會知道誰才是真心護著她的人。”
我險些被他氣笑。
“拿折磨別人向她邀功?她當年教你的聖賢書,全被你拿去墊桌腳了?”
賀蘭朔臉色鐵青,一腳踩住我的肩膀。
軟骨散讓我的四肢使不上力,我越掙紮,胸口越像壓著巨石。
他卻像終於找回了體麵。
“等你這張嘴再也說不出話,她便不會知道今日發生過什麼。”
賀蘭珠也冷笑起來。
“七哥,跟這種東西廢什麼話?”
“皇後沒了一個新鮮玩物,最多難過幾日。”
“等我嫁給周帝,宮裏再沒有這種狐 媚東西礙眼。”
阿珩凍得牙關打顫,卻還是抬起頭。
“你不會嫁給他。”
賀蘭珠臉色一沉。
“你說什麼?”
“我說,他看不上你。”
阿珩咳了幾聲,蒼白的臉上竟帶著笑。
“他喜歡聰明人,你個蠢貨,哪來的臉做貴妃?”
賀蘭珠像被踩中了尾巴。
她一把揪住阿珩的衣領。
“你一個連男人都不像的東西,也敢嘲笑我?”
阿珩偏過頭,躲開她的手。
“比你好看也不是我的錯。”
周圍幾個北狄侍女險些笑出聲。
賀蘭珠氣得渾身發抖。
她猛地轉頭,指著剛剛鑿開的冰窟。
“把他的外袍扒了!”
兩名護衛立刻按住阿珩,將他的外袍扯開。
刺骨寒風刮過他瘦削的身體。
他唇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盡了。
我拚命掙紮,肩膀卻被賀蘭朔死死踩住。
“衝我來!他身體不好,會死的!”
賀蘭珠回頭看我,臉上重新浮起笑意。
“你不是比男人還厲害嗎?那就睜大眼睛看著。”
她將暖玉扔到冰窟中央。
玉石砸破薄冰,很快沉入幽黑的湖水。
“想活命,就自己下去撿。”
阿珩望著冰麵,沒有動。
賀蘭珠等得不耐煩,抬腳踹在他的膝彎。
阿珩重重跪在冰窟邊緣,半邊身體已經懸在水麵上。
“最後問你一次。”
賀蘭珠抓著他的頭發,笑意惡毒。
“你是自己跳,還是我送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