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朝賀蘭珠攤開手。
“把暖玉還來。”
她非但沒還,反而迎著陽光打量玉上的龍紋。
“北海暖玉,一年隻產三塊。”
“周帝舍得把它送給你,看來你哄男人的本事確實不小。”
阿珩臉色漲紅。
“你胡說什麼?”
“裝什麼清白?”
賀蘭珠走到他麵前,用兩根手指挑起他的下巴。
“一個男人,長成這副勾欄模樣,還整日縮在陛下懷裏撒嬌,不就是靠臉討寵嗎?”
阿珩最討厭別人拿他的容貌說事。
他揮開賀蘭珠的手。
“嘴這麼臭,早上拿糞水漱口了?”
我差點笑出來。
賀蘭珠卻氣得揚手扇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聲傳遍獸園。
阿珩的臉立刻腫了起來。
我拔劍刺向賀蘭珠,手腕卻猛地一軟。
長劍“當啷”落進雪裏,我的雙腿也跟著失了力氣。
我忽然想起入園時聞到的那股甜香。
“你們在香裏下了軟骨散?”
賀蘭朔一腳踢開我的劍,笑得陰冷。
“不先廢了你的手腳,我們怎麼敢請你進來?”
十幾名早已服過解藥的北狄護衛一擁而上,將我按進雪地。
賀蘭朔盯著我的男裝,眼中的嫉恨幾乎藏不住。
“昨夜皇後親手替你整理衣服,我看得清清楚楚。”
“她那樣高貴聖潔的人,怎麼會允許你這種東西近身?”
我終於聽明白了。
因為我自幼穿男裝,他竟把我當成了母親養在身邊的少年寵臣。
“你覺得我和她是什麼關係?”
“還要裝?”
賀蘭朔冷笑。
“我幼時在大周為質,她曾親手教我讀書,也隻在我病重時替我披過一次衣服。”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讓她為你更衣?”
我隻覺得荒唐。
“她願意對誰好,跟你有什麼關係?”
這句話像是戳中了他的痛處。
他狠狠踩住我的手腕。
骨頭被碾進雪地,我疼得眼前發黑。
賀蘭朔俯下身,掐住我的下巴。
“你若現在發誓,此生不再踏入皇後宮中,我或許能留你一命。”
我啐了他一口。
“你也配替她做主?”
賀蘭朔惱羞成怒,一拳砸在我的腹部。
我疼得蜷起身體,阿珩立刻掙紮起來。
“放開我姐姐!”
軟骨散在他身上發作得更快。
他才邁出一步,便雙膝一軟,被賀蘭珠揪住長發。
“姐姐?”
她看看一身男裝的我,又看看容貌嬌豔的阿珩,眼裏的鄙夷更深。
“一個比男人還粗野,一個比女人還嬌,你們倒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不過是兩個靠帝後寵愛活著的禁臠,還真把自己當主子了?”
我強忍著疼開口:
“現在打開獸園大門,我們可以不追究。”
賀蘭珠笑得前仰後合。
“都被按在地上了,還擺什麼譜?”
“周帝給他喂了幾次藥,皇後替你穿了幾次衣裳,你們就真以為自己能在宮裏橫著走?”
她從阿珩懷中摸出藥瓶。
我臉色驟變。
“別碰那個!”
“原來你也會怕?”
賀蘭珠拔開瓶塞,將藥瓶舉到阿珩麵前。
“想要?跪下求我。”
阿珩的寒症已經發作,身體止不住地發抖,卻仍咬緊牙關沒有動。
賀蘭珠等了片刻,突然手腕一翻。
十幾顆藥丸落進泥水,瞬間沾滿汙穢。
阿珩下意識俯身去撿,卻被她一腳踩住手指。
我拚命掙紮。
“賀蘭珠,你找死!”
“急什麼?”
她扯開阿珩的狐裘,將他推入刺骨寒風。
“這副身子確實嬌貴,難怪能哄得周帝親手喂藥。”
“等我嫁進大周,第一個要清理的就是他。”
不遠處忽然傳來冰麵碎裂的聲音。
幾名北狄護衛舉起鐵鑿,在湖邊砸出一個黑沉沉的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