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封神台上,十殿鬼神已經到齊。
哥哥按照試煉名次,將第一枚神印交給青蘿。
青蘿卻沒有接。
“讓帝姬先來。”
“她撐不了多久了。”
哥哥神色微沉。
“你第一,她第二。”
“規矩不能因為她是我妹妹就改。”
青蘿急得眼眶發紅。
“我不是讓名次。”
“她的魂都——”
“青蘿。”
哥哥打斷她。
“別總替她找借口。”
“她就是知道你會心軟,才處處針對你。”
我坐在封神台邊緣,聽不見他們爭執。
引魂橋帶走了我最後的感知。
我的世界一片漆黑,也沒有半點聲音。
隻有胸口那盞碎裂的魂燈,還殘留著微弱的溫度。
神印落下時,四周爆發出歡呼。
青蘿受封成功。
哥哥親自替她披上鬼仙法袍。
她卻扯住他的手。
“你現在就去看帝姬。”
“算我求你。”
哥哥終於回到我身邊。
他將我抱起來,語氣裏帶著無奈。
“高興了?”
“非要鬧到青蘿連受封都不安心。”
我的頭靠在他肩上,沒有回應。
他輕輕拍了拍我的背。
“行了。”
“等受封結束,哥哥帶你去人間。”
“你不是一直想看上元燈會嗎?”
我依舊安靜。
哥哥反而笑了一聲。
“今天這麼乖?”
他抱著我走到神印中央。
眾鬼都在看。
哥哥神情嚴肅,動作卻很輕。
他親手扶正我的冕冠,又替我整理被業火燒亂的衣領。
“蒼蘅。”
“受了神印,便不再是小孩子了。”
“以後別總跟青蘿計較。”
“她在人間吃過很多苦,你讓讓她,怎麼了?”
我閉著眼,沒有反駁。
哥哥滿意了。
“早這麼懂事,不就好了?”
他抬起神印,按向我的眉心。
沒有金光。
沒有神紋。
神印像是穿過一團霧,直接沒入了我的身體。
哥哥的手僵住。
祭官也愣了。
“怎麼回事?”
他重新凝聚陰力,又試了一次。
神印仍舊無法落下。
我沒有魂力抵抗。
也沒有魂魄承接。
哥哥眉頭緊鎖,終於發現我的身體輕得不正常。
輕得像懷裏隻有一件空蕩蕩的衣裙。
“蒼蘅?”
他叫了我一聲。
沒有回應。
他捏住我的下巴,語氣沉了幾分。
“別在這種時候裝睡。”
我的頭無力地偏向一邊。
哥哥這才看見,我耳後的魂紋不知何時已經消失。
地府皇族的魂紋與魂燈共生。
燈在,紋在。
燈滅,紋散。
哥哥的瞳孔驟然縮緊。
“不可能。”
“方才過引魂橋時,她還會走,還會笑。”
謝無妄終於衝破結界,跌跌撞撞奔上封神台。
他看見哥哥懷中的我,腳步猛地停住。
“你還給她落神印?”
哥哥一把抓住他的衣領。
“她為什麼沒有魂紋?”
“回答我!”
謝無妄死死盯著他。
“我早就讓你檢查。”
“是你不肯。”
“我讓你把護魂令還給她,也是你不肯!”
哥哥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她隻是累了。”
“她從小就喜歡裝可憐。”
“她不可能......”
他說到一半,聲音忽然啞了。
一小片銀白色的魂光從我袖口飄出。
緊接著是第二片、第三片。
我的手指正在他的懷中緩慢消散。
哥哥慌忙握住,卻怎麼都留不住。
“蒼蘅,別鬧。”
“哥哥在這裏。”
“你睜開眼。”
他終於想起了什麼,顫抖著將神識探向我的魂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