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輿論愈演愈烈。
一個自稱是那個女人鄰居的賬號,發布了一段三分鐘的控訴視頻。
視頻裏,女人坐在簡陋的出租屋裏,懷裏仍抱著那個女孩。
“我叫周翠萍,昨晚沈律師掛斷後,我男人又來砸門了。”
“他揚言隻要我敢找媒體,就先殺了孩子再自殺。”
“我走投無路才在直播間求救,我不知道沈律師為什麼那麼恨我......”
“是不是因為我是個沒有文化的鄉下女人,不配得到正義?”
我點開轉發列表,裏麵盡是熟悉的網紅賬號。
半天不到,轉發量已經破了百萬。
妹妹的住址也被人發到了評論區,連我已故父母的生前工作單位都沒能幸免。
當我趕到沈曼的出租屋時,防盜門上已經被潑滿了紅漆。
【冷血殺人犯!】
【逼死婦女兒童,全家償命!】
屋門打開一條縫,曼曼將我拉了進去。
她抓著我的衣袖,手一直在抖。
“姐......他們昨晚往窗戶上扔石頭,玻璃碎了一塊......”
“學校輔導員今天早上找我談話了。”
“說有人往教育局和校長信箱發了上千封舉報信。”
“說我是品行敗壞者的家屬,要取消我的保研資格......”
“姐,你到底怎麼了啊?”
“你平時連被家暴的保潔阿姨都會傾盡全力去幫,為什麼這次偏偏不肯接這個周翠萍的案子?”
我替她擦掉眼淚。
“曼曼,如果姐姐現在低頭,向她道了歉。”
“我們不僅救不了自己,反而會把命徹底交到惡鬼手裏。”
她怔怔地看著我。
“惡鬼......誰是惡鬼?那個滿身是傷的女人嗎?”
我走到窗邊,從窗簾縫隙往下看。
路邊停著一輛沒有掛牌的灰色麵包車。
車窗降下一條縫,飄出淡淡的煙。
我記下車輛特征,連同門上的油漆和碎玻璃一並拍照,補充給了警方。
“曼曼,聽話,收拾東西,去找張檢察官。”
“他是我當年的導師,我先請他幫忙安頓你。”
“至於今天的線上調解會......”
我轉過身。
“我會去,而且,我會把他們想要的熱度,翻倍還給他們。”
確認妹妹安全抵達後,我驅車回到律所。
寫字樓下圍滿了舉著手機的人。
保安護送我穿過人群,礦泉水瓶擦著我的肩膀砸在地上。
“沈律師!請問你對周翠萍母女目前的危險處境有什麼回應?”
“你是否承認自己過去十二年的公益行為純屬商業炒作?”
“有傳言說你收受了家暴男高額封口費,這是真的嗎?”
我一言不發,穿過閘機。
會議室裏,宋哲和平台運營人員已經等著了。
“直播設備已經重新調試好了,平台專門給你開了特別通道,全網各端同步推流。”
宋哲遞過來一份講稿。
“照著這份聲明念,承認自己當天下播是因為身體突發不適,情緒失控,深表歉意。”
“然後宣布律所成立專項援助小組,費用全免代理周翠萍的離婚及人身保護令申請。”
“這是你唯一自救的機會,別再犯渾了。”
我掃了一眼,將講稿放回桌上。
宋哲按住稿子。
“沈玲!你幹什麼?!”
“準備連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