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監控視頻不算完整，卻足夠還原事故的起因。

浩浩為了撿掉進實驗區的遙控無人機，擅自越過警戒線。

他攀爬展示架時，撞倒了尚未固定的化學容器。

更讓許清禾心寒的是，科技館工作人員早就聯係過秦舒雅。

對方告訴她，浩浩屢次違反規定，希望她立刻趕來處理。

秦舒雅到達現場後，沒有將真相告訴救援人員。

她趁著人群混亂，偷偷拿走了掉在實驗區外的無人機。

如果她及時說明泄漏源的位置，救援隊就不會浪費時間逐層排查。

昭昭也許能早十分鐘被救出來。

許清禾將證據備份，準備交給事故調查組。

當天晚上，裴敘川回到了醫院。

他沒有進病房看昭昭，而是把許清禾叫到樓梯間。

“把監控交給我。”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許清禾沒有動。

“你想替秦舒雅銷毀證據？”

“我不是這個意思。”

裴敘川揉了揉眉心。

“浩浩隻有七歲，他不知道自己的行為會造成什麼後果。”

“事情一旦曝光，他會被所有人攻擊。”

許清禾定定看著他。

“那昭昭呢？”

“她差點死在裏麵，肺可能一輩子都恢複不了。”

“如果秦舒雅早一點說出真相，昭昭根本不會傷成這樣！”

裴敘川沉默片刻。

“昭昭已經活下來了。”

“可這件事曝光，浩浩的一生就毀了。”

許清禾的心像是被人生生剖開。

原來隻要昭昭還剩一口氣，她遭受的所有傷害都可以被忽略。

而浩浩隻要流一滴眼淚，就值得裴敘川一次次打破原則。

“昭昭能活下來，不是因為你。”

許清禾一字一句開口。

“是我替她擋住了天花板，是程越把她從廢墟裏挖出來，是醫生把她從死亡線上搶回來。”

“裴敘川，自始至終，你救的人隻有浩浩。”

裴敘川臉色微變。

他伸手想拉住許清禾，卻被她避開。

第二天，昭昭要接受高風險肺部介入手術。

手術前，她終於提出一個要求。

“媽媽，爸爸能不能陪我一次？”

許清禾把這句話轉告裴敘川。

裴敘川沉默許久，答應會來。

他果然準時出現在手術室外。

昭昭看見他，眼睛亮了一下。

可手術門即將開啟時，秦舒雅的電話突然打了進來。

“敘川，浩浩不見了！”

“他留下紙條，說所有人都怪他，他不想活了！”

裴敘川臉色驟變，轉身便走。

許清禾沒有拉他。

她隻是站在原地，平靜地問：

“裴敘川，你今天走了，就再也不是昭昭的爸爸。”

裴敘川腳步一頓，眼中浮出怒意。

“浩浩現在可能有生命危險。”

“昭昭在醫院，有你，還有醫生。”

“不要在這種時候逼我做選擇。”

他最終還是走了。

幾個小時後，警察在商場遊戲廳找到了浩浩。

他沒有輕生，隻是故意躲起來，不想讓裴敘川陪昭昭做手術。

而手術室裏，昭昭險些因為大出血下不了手術台。

許清禾獨自簽下第二份病危通知書。

她把事故證據發給調查組，又在律師送來的離婚起訴書上簽下名字。

手術室的燈亮了一整夜。

許清禾摘下戴了八年的婚戒，放進信封。

“昭昭。”

“等你醒過來，媽媽就帶你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