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禮服店沒多久,婚禮策劃師給我打來電話。
“顧先生,婚宴流程臨時調整過。”
“合同簽約人是您,最後還需要您本人確認。”
我趕到酒店時,宴會廳裏已經坐滿了人。
爸媽、沈知意、顧承澤,還有伴郎伴娘,全都在。
隻有我這個真正的新郎,是最後一個被通知的。
顧承澤坐在主桌正中間。
沈知意正在替他盛湯。
看見我進來,她動作一頓。
“你怎麼來了?”
我差點笑出聲。
我的婚禮。
她卻問我怎麼來了。
策劃師拿著菜單走過來。
“沈小姐說代替您出席儀式的顧先生海鮮過敏,所以原定的海鮮宴全部換掉了。”
我看向顧承澤。
“你什麼時候海鮮過敏了?”
他表情一僵。
沈知意卻皺起眉。
“你弟從小就不能吃海鮮,你忘了?”
真正對海鮮過敏的人,明明是我。
十歲那年,我誤食一口蝦滑,差點因為喉頭水腫死在飯桌上。
那天還是沈知意背著我衝進急診。
她曾經記得那麼清楚。
如今卻連這個都能記反。
我沒有解釋。
“換就換吧。”
策劃師繼續確認儀式流程。
原本的新郎休息室,已經換成顧承澤的名字。
我選的入場音樂被取消,改成他喜歡的鋼琴曲。
伴手禮上的字母縮寫,也從“CA”變成了“CZ”。
母親將一份授權書推到我麵前。
“簽了吧。”
“萬一婚禮當天警方又找你,你弟也能替你把儀式走完。”
父親不耐煩地催促:
“又不是真的領證,隻是穿禮服走一遍。”
“你連牢都肯替他坐,還計較這些虛的?”
我拿起筆,簽下自己的名字。
沈知意一直盯著我。
“承安,你真的同意?”
我反問她:
“你希望我不同意嗎?”
她張了張嘴,沒有回答。
宴會廳的燈很快暗下來。
策劃師開始播放婚禮當天要用的愛情紀錄片。
第一段,是沈知意的采訪。
畫麵裏,她坐在高中操場上,笑著說起第一次心動。
“高三元旦晚會,他節目演砸了,躲在後台掉眼淚。”
“我牽著他走回了教室。”
那天被她牽走的人,是顧承澤。
而我因為高燒住院,打了十幾通電話,都沒有找到她。
畫麵又切到共同好友。
其中一個人笑著說:
“繞了這麼多年,你們總算能光明正大站在一起了。”
“當年要不是承安突然追知意,你們早就在一起了。”
宴會廳瞬間安靜。
策劃師慌忙暫停視頻。
“這段是不是說錯名字了?”
所有人都看向我。
卻沒有一個人感到驚訝。
原來這份原片,他們早就看過。
他們隻是準備剪掉顧承澤的名字,將屬於他們的回憶拚成我的愛情。
沈知意站起身。
“朋友喝多了,胡說的。”
“承安,你別多想。”
我沒有爭辯。
趁眾人離開,我拷走了全部原片,又將婚禮大屏的最終上傳權限改到自己名下。
係統彈出提示。
【修改成功。】
我拔下存儲盤,正準備離開。
顧承澤卻從休息室的保溫袋裏取出一隻保溫盅,攔在我麵前。
他擰開蓋子,盛出一碗乳白色的甜湯。
“承安,你要替我頂下這麼大的罪,弟弟心裏實在過意不去。”
“你不是說我做的甜湯最好喝嗎?”
他將碗推到我麵前。
“我早上特意在家做好帶來的。”
“喝完這碗湯,以前的事就都過去了。”
我低頭看去。
甜膩的香氣裏,隱約混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