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親第二天才醒。
他睜開眼後的第一句話,是讓我別因為他們毀掉婚姻。
“你跟明舒在一起七年,不容易。”
“我跟你媽受點委屈,忍忍就過去了。”
我替他掖好被角。
“爸,我已經忍了七年。”
“再忍下去,毀掉的就不隻是婚禮了。”
父親怔了很久,最後紅著眼睛點了點頭。
安頓好父母,我去了律師事務所。
律師把三份合同放到我麵前。
第一份,是我個人持有的智能推薦算法授權書。
第二份,是許氏核心客戶管理係統的使用協議。
第三份,是我以私人資產為許氏提供的信用擔保。
七年前,許氏連十個人都不到。
許明舒負責談業務,我負責技術。
她說夫妻之間不用分得太清,我便把所有係統無償授權給了公司。
為了幫她拿下第一筆大額貸款,我甚至抵押了婚前房產。
現在想想,我不是在陪她創業。
我是在用自己的人生,給她搭一座通往高處的梯子。
她站上去後,卻嫌我父母鞋底有泥。
“全部終止。”
我在文件末尾簽下名字。
律師提醒我。
“沈先生,按合同約定,許氏收到書麵通知後有二十四小時緩衝期。”
“明天下午兩點,全部授權會自動到期。”
“他們正在籌備新品發布會。”
“係統一旦停用,損失可能很大。”
我合上鋼筆。
“那是他們應該考慮的問題。”
從律師事務所出來,我登錄婚禮策劃平台。
我本想注銷賬號,卻在共享雲盤裏發現一份名為《婚禮爆點策劃》的文件。
文件最後,附著幾條語音批注。
程嘉述興奮地說。
“明舒姐,叔叔阿姨一看就特別老實。”
“我們給他們蓋檢疫章,肯定有反差感。”
“到時候剪成短視頻,還能給新品預熱。”
下一秒,許明舒的聲音傳了出來。
“可以。”
“但別鬧得太過,硯舟護著他爸媽。”
“真生氣了,到時候還得我哄。”
我將語音聽了三遍。
原來她早就知道。
她不僅知道程嘉述要做什麼,還把我的父母當成了新品預熱的素材。
她所謂的“沒有惡意”,隻是因為她覺得,反正最後哄哄我就行。
手機突然彈出權限變更通知。
我在許氏的所有賬號都被強製下線。
緊接著,許明舒打來了電話。
“你拿走原始視頻,還聯係了公司的技術人員?”
“我隻是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什麼叫屬於你的?”
她冷笑一聲。
“你在許氏待了七年,吃公司的,用公司的,現在為了跟我鬧脾氣,連商業機密都想帶走?”
我差點被她氣笑。
整套係統的代碼是我一行行寫出來的。
專利證書上寫的也是我的名字。
可在她眼裏,我居然成了公司的寄生蟲。
“明天下午的發布會,你必須過來。”
許明舒語氣冰冷。
“當著董事會和媒體的麵,向嘉述道歉。”
“然後把原始視頻交出來。”
“否則你以後別想再回許氏,也別想回到我身邊。”
我看著手機裏那封海外邀請郵件,按下確認鍵。
隨後,我平靜地回答她。
“好。”
“明天我一定到。”
許明舒以為我服軟了,語氣終於緩和。
“這才對。”
“硯舟,鬧歸鬧,別拿我們的未來開玩笑。”
“隻要你明天聽話,婚禮我可以找時間和你重新辦。”
我沒有接話。
因為我們的未來,早在她縱容程嘉述蓋下那枚印章時,就已經結束了。
掛斷電話前,她又補了一句。
“明天下午兩點,別遲到。”
我看著律師發來的授權終止倒計時。
恰好也是明天下午兩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