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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布會當天，許氏總部坐滿了媒體。

新品宣傳屏上，程嘉述的名字排在最顯眼的位置。

——許氏智能生活項目總負責人。

那原本是我的位置。

看見我進場，程嘉述立刻迎了上來。

他穿著我曾經最常穿的深灰色西裝，胸前還別著許明舒送我的領帶夾。

“硯舟哥，你終於來了。”

“明舒姐說了，隻要你今天誠心道歉，之前的事情都能翻篇。”

他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

“你折騰這麼久，有用嗎？”

“她最後選的人，不還是我？”

我看了他一眼。

“希望你待會兒還能笑出來。”

程嘉述臉色一僵。

發布會正式開始後，許明舒親自將他請上主位。

她當著董事會和所有媒體的麵宣布。

“從今天開始，程嘉述將全麵接管智能生活項目。”

“至於沈硯舟，因為個人情緒嚴重影響公司聲譽，即日起退出項目組。”

掌聲響了起來。

許明舒隔著人群看向我。

那眼神像是在告訴我，這就是不聽話的代價。

她把話筒遞過來。

“硯舟，該你了。”

屏幕上已經放好她替我準備的道歉聲明。

第一條，承認婚禮整蠱經過我本人允許。

第二條，承認原始視頻經過惡意剪輯。

第三條，向程嘉述和許氏集團公開道歉。

我拿起話筒。

“在道歉之前，我想確認一件事。”

“許總確定，要讓程嘉述接管智能生活項目？”

許明舒皺起眉。

“這是董事會的決定。”

“你沒有資格質疑。”

我點了點頭。

“好。”

“那我祝你們合作愉快。”

說完，我按下遙控器。

屏幕上的道歉聲明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婚禮策劃平台的後台錄音。

程嘉述得意的聲音響徹會場。

“給他們蓋檢疫章，視頻肯定能爆。”

緊接著，是許明舒漫不經心的回複。

“可以，別玩得太過。”

“硯舟真生氣了，到時候我哄哄就行。”

現場一片嘩然。

許明舒猛地站起來。

“關掉！”

工作人員慌忙操作，卻怎麼都關不掉屏幕。

程嘉述衝過來搶我手裏的遙控器。

“這是偽造的！”

“硯舟哥，你為了害我，連假錄音都做得出來？”

我側身避開他，將平台出具的電子存證展示出來。

“是不是偽造的，交給警方判斷。”

“另外，還有一件事。”

我打開律師函。

“許氏目前使用的推薦算法、客戶管理係統以及數據分析模型，知識產權均歸我個人所有。”

“二十四小時前，我已經正式發函終止授權。”

許明舒的臉色終於變了。

“你說什麼？”

她快步走到我麵前。

“那些係統是公司的！”

“代碼是你在許氏期間寫的，憑什麼說帶走就帶走？”

律師從席間站起身。

“許總，授權合同由您本人簽署。”

“許氏隻有使用權，沒有所有權。”

“根據合同約定，授權已於今天下午兩點正式終止。”

像是為了印證他的話，發布會主屏幕突然彈出紅色提示。

【授權已到期，請聯係版權所有人。】

緊接著，現場所有演示設備同時退出係統。

新品發布頁麵徹底卡死。

後台工作人員亂成一團。

投資方代表站起來，厲聲質問。

“許總，這到底怎麼回事？”

“沒有核心係統，你讓我們投資什麼？”

“一個不能運行的空殼嗎？”

許明舒顧不上回答。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沈硯舟，你瘋了？”

“你知不知道今天的發布會有多重要？”

我甩開她。

“婚禮那天，我爸媽的尊嚴也很重要。”

“可你不是照樣拿去給程嘉述換流量了嗎？”

她呼吸一滯。

“我隻是覺得他們不會介意。”

“再說嘉述已經知道錯了，你至於毀掉整個公司嗎？”

直到現在，她依然覺得問題隻是我太計較。

我將辭呈、律師函和婚戒依次放到她麵前。

“許明舒，公司是你的。”

“程嘉述也是你選的。”

“以後是賺是賠，都和我無關。”

“至於婚禮，你不用重新考慮了。”

“我不會再娶你。”

許明舒終於慌了。

“你要去哪兒？”

“散散心而已。”

我拿起行李，轉身離開會場。

身後傳來董事會的怒罵、媒體的追問，還有程嘉述帶著哭腔的解釋。

許明舒沒有追出來。

她大概還以為，我隻是發完脾氣，等她處理好公司，就會像以前一樣回去找她。

可她不知道，我的父母已經坐上了回老家的高鐵。

我也接受了海外創新中心的邀請。

下午四點，我抵達機場。

登機前，我注銷了婚房的智能門鎖權限，退出許氏所有工作群，又刪除了和許明舒七年來的聊天記錄。

最後一張照片消失時，廣播剛好響起。

“前往赫爾辛基的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航班即將停止登機。”

我關閉手機，拖著行李走進登機通道。

艙門關閉前，我隔著舷窗看見一輛黑色轎車疾馳到航站樓外。

那是許明舒的車。

可惜，已經晚了。

飛機衝上雲層。

這一次，我真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