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當天向行業協會提交了異議申請。
同時申請封存顧氏的研發底稿。
我以為證據並不難找。
編號17的紙張有我的批注。
電子文件也保留著最早時間戳。
隻要做取證,誰先誰後很清楚。
可第二天上午,我收到了反通知。
顧氏反過來舉報我竊取企業成果。
舉報材料足足一百七十頁。
其中最致命的是服務器記錄。
兩年前,“瀾芯計劃”已經建檔。
項目負責人是蘇晚。
主要參與人裏也有我的名字。
身份卻隻是外部技術顧問。
我的電子簽名掛在項目確認頁上。
甚至還有一段會議錄音。
錄音裏的我說了一句。
“這個方向可以繼續做。”
那句話是真的。
可它來自另一場完全不同的會議。
有人把上下文剪掉了。
研究中心暫停了我的聯合項目權限。
不是認定我有錯。
隻是爭議厘清前必須回避。
消息傳出去不到兩個小時。
網上已經出現了統一口徑。
【豪門棄婦離婚後爭搶前夫專利。】
【溫姓研究員疑似竊取顧氏成果。】
我盯著那些詞條,沒有生氣。
我隻是終於承認了一件事。
這場局不是昨晚才開始。
它至少準備了兩年。
下午,顧承洲給我打來電話。
這是離婚後,他第一次換陌生號碼找我。
“現在知道回來談了嗎?”
他的語氣依舊平靜。
“撤掉異議申請。”
“再把基礎專利續五年。”
“顧氏可以出麵替你澄清。”
我握著手機,忽然笑了。
“所以舉報是你做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半秒。
“溫瀾,我隻是在教你別衝動。”
“技術屬於誰,可以慢慢談。”
“名聲毀了,可不容易修。”
他說得太自然了。
自然到我胸口終於起了一點火。
“顧承洲,你知道那是假的。”
“我知道什麼不重要。”
“重要的是別人相信什麼。”
他說完,聲音忽然低了一些。
“回來吧。”
“我沒真想跟你離。”
“蘇晚也不會進顧家。”
我閉了閉眼。
原來在他眼裏,婚姻也是談判工具。
我掛斷電話,沒有罵他。
罵人太浪費時間。
當晚,我把三份參數表發給三個人。
每一份都隻有一個數字不同。
齊教授一份。
實驗副手程敘一份。
我的知識產權律師一份。
三個數字都不會影響結果。
卻足夠留下不同的水印。
淩晨三點,顧氏更新了投資者材料。
我一頁頁翻到技術附件。
看到第七頁時,我的手停住了。
那組數字來自程敘那一份。
程敘跟了我五年。
他是我親手帶出來的人。
我盯著他的名字看了很久。
然後給他發了一句話。
“明早九點,別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