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敘八點半就到了實驗室。
他眼底全是血絲。
看到我時,他甚至不敢坐。
我把顧氏材料推到他麵前。
“解釋。”
他看見那組數字,臉一下白了。
沉默持續了整整一分鐘。
最後,他把手機放到桌上。
“溫老師,對不起。”
我沒有說話。
他父親去年腎衰竭,需要長期治療。
蘇晚的人三個月前找到他。
第一次隻讓他提供會議安排。
第二次要的是實驗室排期。
直到最近,才開始要數據。
“她給了你多少錢?”
“六十萬。”
他說得很輕。
“我會全部退回去。”
我看著他,心裏沒有預想中的憤怒。
隻有一種極深的疲憊。
“她什麼時候聯係你的?”
“去年十二月。”
那時候蘇晚還沒有回國。
顧承洲甚至從沒提過她。
程敘又推來一段錄音。
這是他第一次見中間人時偷錄的。
裏麵沒有蘇晚的聲音。
隻有一個男人在交代條件。
“顧總說,不要一次拿太多。”
“等她自己提出離婚,事情才好辦。”
我把那句話重新聽了三遍。
顧總。
除了顧承洲,不會有第二個人。
程敘急著解釋。
“我沒有見過顧承洲本人。”
“錢也是蘇晚海外公司的賬戶打來的。”
我點點頭。
“證據交給律師。”
“從今天開始,你停職接受調查。”
他紅著眼眶問我。
“您不報警抓我嗎?”
“會。”
我看著他。
“但你父親的治療不會停。”
“那是研究中心的員工救助。”
“不是我原諒你。”
程敘低下頭,肩膀開始發抖。
我沒有再看他。
下午,我主動約顧承洲見麵。
地點選在我們第一次約會的咖啡館。
他來得很快。
甚至還戴著我送他的那塊舊表。
像是想提醒我什麼。
可我隻把錄音放給他聽。
顧承洲聽完,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你懷疑是我?”
“不是懷疑。”
“這句話已經足夠了。”
他忽然笑了一聲。
“溫瀾,你還是太信證據了。”
他把手機推過來。
上麵是那筆六十萬的完整資金鏈。
付款賬戶確實屬於蘇晚的海外公司。
中間人也從未進入顧氏係統。
“我讓她回來是真的。”
“我讓她刺激你,也是真的。”
“但我沒讓她偷數據。”
我看著他。
“那句等我離婚再動手呢?”
顧承洲的眼神第一次變了。
“這不是我說的。”
他停了兩秒。
“我原話是,等你冷靜後再談續約。”
“有人改了錄音。”
我本來想反駁。
可就在這時,律師發來鑒定結果。
錄音中間,確實存在一道拚接痕跡。
我盯著屏幕,後背慢慢發冷。
我剛抓到的內鬼,隻是第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