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怎麼回到房間的,我已經記不清了。
老宅總管許成帶人把我送回二房小樓,二房管家老周想跟進來,卻被他們擋在門外。
我靠著浴室冰冷的瓷磚,等症狀稍微緩下來,床上的手機又瘋了似的震動。
閨蜜發來幾張截圖,還有視頻鏈接。
視頻裏,我滿身紅酒漬,渾身發抖地癱坐在椅子上,豪門後媽狂躁症發作的詞條已經衝上熱搜第一。
評論區裏,有人說我像個隨時會砍人的瘋子,還有人造謠我虐待繼女,把好好的千金逼成小太妹。
幾個營銷號也放出所謂知情人爆料,言之鑿鑿,說我平時就有暴力傾向。
我沒有哭。
發病帶來的生理痛苦耗光了力氣,剩下的全是火氣。
我馬上打給私人律師。
“張律師,幫我擬一份澄清聲明和律師函,重點處理幾個帶頭造謠的營銷號。”
打開手機,我把飯局視頻、病曆原件和賬號通知逐個保存,又拍下診斷書發給張律師。
她們可以刪我的聲明,卻抹不掉已經留下的證據。
病曆和聲明發上個人微博以後,很快就有專業人士出來科普恐慌障礙,評論區裏也有人開始質疑視頻經過剪輯。
5分鐘後,我刷新頁麵。
澄清微博沒了,賬號也被禁言,熱搜詞條還掛在第一,後麵跟著一個暗紅色的爆字。
我撥通陸氏家族公關部總監的電話。
“王總監,為什麼刪我的聲明?”
“二少奶奶,大少奶奶下了指令,您的個人聲明屬於越權發聲,已經引起合作方問詢,家族決定冷處理。”
“冷處理,就是任由他們造謠我虐待繼女,造謠我是狂躁症?”
“這是家族的決定,請您顧全大局。”
電話掛斷了。
緊接著,家族內部群裏彈出一份蓋著私立康和醫院印信的心理評估報告。
結論寫得很清楚:患者存在嚴重心理認知障礙,具備潛在攻擊性,建議強製隔離治療。
親戚們馬上跳出來,要求家族處理我這個定時炸彈。
大嫂也發了話。
“鑒於二弟妹目前的狀況,她已經不具備代表二房行使表決權的能力,為了陸家安全,建議即日前往海外靜養。”
我趕緊撥打陸硯辭的海外號碼,始終沒人接,備用手機和助理的電話也一樣。
老宅座機和家族內部通訊賬號,不知道什麼時候都被停用了,家族秘書隻說陸先生正在海外開會,拒絕替我轉接,大嫂控製了公關部,也堵死了消息往來的入口。
我坐在空蕩蕩的房間裏,打開電腦。
屏幕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封來自聽瀾的加密郵件。
裏麵隻有一句話。
“別急著刪帖,先把所有截圖留好,公關賬號的後台記錄,我在查。”
盯著那句話,我想起了她臥室裏不斷閃動的代碼。
她查這些事並非臨時起意,聽瀾的母親當年也曾被陸家用疾病和名聲逼到絕境,所以她一直留意著家族內部的輿論操控,網絡記錄由她通過熟悉的信息安全渠道核驗,涉及病曆和法律的部分,則交給張律師處理。
門外忽然響起雜亂的腳步聲。
“把門鎖上,別讓二少奶奶跑了。”
管家許成的聲音,順著走廊傳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