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閱讀吧
打開小說閱讀吧APP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
目錄
設置
客戶端

3

謝明遠帶大理寺少卿來審我。

他披著爹爹舊日的蟒紋披風。

那披風本該隨爹爹衣冠下葬。

“微微,誰教你誣告侯府?”

我縮在柴堆裏,裝作聽不懂。

“沒人教。”

“那你認得敵國文字?”

“不認得。”

謝明遠笑了。

“既不認得,怎知那是敵國密信?”

我抬起眼。

“是二叔剛剛告訴我的呀。”

屋裏驟然安靜。

大理寺從未公開信件來曆。

謝明遠卻說得太準。

我又指向紙角。

“這是侯府內庫的澄心紙。”

“爹爹教我數過水紋,一頁七道,一道不少。”

少卿迎光一照,水紋盡顯。

密信成了侯府自製的贓證。

我暫時洗清嫌疑。

謝明遠卻沒有惱。

他蹲下來,替我理好衣領。

“和你爹一樣,記得太多。”

“可你爹已經死了。”

當夜,柴房起火。

火舌封住門窗。

我記得水缸在左邊三步,卻沒算到房梁已經燒裂。

我推開從後窗翻進來救我的春桃時,橫梁砸了下來。

蕭承硯破門而入,把我裹進披風。

他救出了我。

卻沒能救出折返取賬紙的周伯。

周伯被抬出來時,懷裏護著半張焦紙。

他的眼睛還睜著。

右手緊攥我編給他的紅繩。

我以為自己記住水缸和窗位,就能帶所有人出去。

可我隻有六歲。

我算慢了一步。

周伯便永遠沒有下一步了。

蕭承硯替他合上眼。

他掌心被燙得血肉模糊,卻沒有安慰我。

“記住今日。”

“聰明若沒有退路,會先害死跟隨你的人。”

我在灰裏找到一圈檀香痕。

侯府佛堂才用這種貢香。

謝明遠第一次沒有隻想嚇我。

他開始殺我的證人。

火起前,謝明遠命人送來一碗甜湯。

湯裏沒有毒。

碗底卻壓著春桃的賣身契。

“把口訣給我,我就讓她回來。”

他知道我在意誰。

我捧著碗,像聽不懂交易。

“二叔要童謠做什麼?”

謝明遠的眼底第一次露出殺意。

他收走賣身契,也收走了最後一點偽裝。

夜深後,門縫先飄進檀香,再漫進黑煙。

我聽見周伯在外麵砸鎖。

“姑娘,趴下!”

他把濕氈從窗口塞進來。

春桃本已被逐,卻從後牆翻回院中。

她用肩撞開窗框,手臂被燙出一串血泡。

我記得房梁落下的次序。

第一根在東,第二根在西。

我拉著她們衝向水缸,以為第三根還要十息。

可舊木受潮,隻撐了六息。

周伯回頭去取落在火中的焦紙。

我喊他別去。

他沒有聽見。

橫梁砸下時,紅繩先從火裏飛出來。

蕭承硯按著我的頭,不讓我再衝進去。

我在他懷裏咬出血,仍沒能把周伯換回來。

天亮後,春桃的右臂留下大片焦疤。

她再不能進講究儀容的貴門做事。

謝明遠隔著燒黑的院牆看我。

這一次,他沒有笑。

周伯下葬時,我沒有敢靠近棺木。

春桃用受傷的手把紅繩重新係好。

“姑娘,這不是你的罪。”

我想點頭,卻做不到。

我隻把焦紙貼在心口。

上麵的每一道灰,都在催我長大。

大理寺仵作勘過火場,認定火頭起於門外檀香油浸過的引繩,鎖舌又有從外反扣的痕跡。

檀香隻能指向侯府常用品,尚不能獨證謝明遠縱火。

但它與他白日索要口訣、夜裏有人持侯府腰牌入院的值守記錄合在一起,足以另案追查。

© 小說閱讀吧, 版權所有

天津每日趣閱網絡技術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