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站在門前。
我心裏不由一陣恍惚。
小時候住進這棟別墅時,賀奕川滿心歡喜,一把將我扛在肩頭。
“蔓蔓,這裏就是我們以後的家,那塊就種你媽媽最愛的晚香玉,我就陪你在對麵蕩秋千。”
可現在,這個說著給媽媽和我家的男人。
在六年前,把我們徹底從這個家裏趕出去。
曾經盛放的晚香玉,如今盡數被紅玫瑰取代;
兒時常陪伴我的秋千,也換成了狗舍。
我壓下心裏苦澀,推開大門。
幾條大狗猛地衝了出來,衝著我厲聲狂叫。
我渾身一顫,跌坐在地。
“好久不見。”
我怔怔抬眼,看向倚在樓梯口的男孩。
是淩知夏的兒子,淩驍。
他湊到我跟前,眉眼間滿是快意。
賀奕嘴角噙著笑意走來,手自然搭上他肩膀。
“這下願意學習了吧,你可不能說話不算數。”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失神地盯著他。
賀奕川把手伸過來,想拉我起來。
我沒有將手遞過去,而是自己撐著膝蓋,有些吃力站了起來。
“賀先生。”
賀奕川嘴角下壓,“我是你爸。”
我沒接話,“在哪補課?”
他臉壓下來,嘴唇抿成一個直線。
一個溫婉柔聲從身後響起。
“讓小驍帶你去吧。”
淩知夏緩步走過來,頸間的鑽石項鏈,在燈光下散發這光芒。
那條項鏈是賀奕川掙到第一筆錢時,買來送給媽媽的結婚禮物。
他破產時,媽媽滿心不舍地當掉了。
兜兜轉轉,還是回來了。
隻不過不是回到媽媽脖頸上。
我垂下眼睛,跟在淩驍的身後。
最終停在我的房間前。
說錯了,現在是淩驍的房間。
我從書包裏拿出教案。
卻瞥見身後的淩驍雙手插兜,眼神不懷好意地落在我身上。
果然下一刻,他向前一步,重重按在我的教學本上。
“姐姐,教材被我不小心放在櫃子上麵了,你幫我拿下來吧。”
“不然,我沒心思學下去呢。”
我順著他手指方向看去。
是距離地麵三米高的書櫃。
看清他眼底那抹玩味,知道他是故意的。
可我還是隻能扶著梯子,一步一步往上挪。
等我來到頂上時,卻隻發現一個敞開的木盒子。
落了一層灰的相冊,還有我丟失了七年的平安扣。
這時,梯子抖動的幅度突然變大。
是淩驍在搖!
在即將落地的最後一秒,我把木盒緊緊抱在身前。
頭皮上傳來一陣鈍痛,我悶哼一聲,重重落地。
腦袋一陣陣發暈,我費力撐起身子。
“為什麼會在你這?”
“發生什麼了?”
兩道聲音重疊,賀奕川一推開門,瞬間跑到淩驍的身旁。
淩驍臉上滿是刻意的無措。
可他當即看向我,臉色沉得厲害。
我鬆開捂著腦袋的手。
舉起平安扣,我直直地盯著他。
“為什麼會在他這?”
賀奕川臉色一變,話哽在咽喉。
“賀舒蔓,這是我花錢買的,我想給誰就給誰。”
“小驍從小身體虛,放他那,更能發揮玉飾的價值。”
又是有價值這一套說辭。
淩知夏是他聘請的風控總監,所以她就能授權全家的現金支出。
某一天,媽媽胃部火辣,不想吃東西。
我上網搜索可能是胃潰瘍。
可她一句:“風險不能靠可能判斷,一旦判斷錯誤,損失是由我們來承擔。”
賀奕川撤回摸在媽媽胃部的手,肯定地看向淩知夏。
“公司正是重新起步的階段,每一項資金都要花在刀刃上,才能發揮應有的價值。”
我慢慢放下手。
“我姓江,叫江舒蔓。”
說完,我當著他的麵,將平安扣扔進了垃圾桶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