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末的早晨,陽光刺眼。
我剛睜開眼,房門就被推開了。
陳嬌蕊穿著粉色睡衣,赤腳跑進我的房間。
她在這間屋子裏轉了一圈,最後指著我的床鋪。
“媽媽!我要在這張床上放我的芭比城堡!”
林嘉音跟在她身後走進來。
“嬌蕊,這是姐姐的房間。”
“我不管!我的房間太小了,放不下我的新玩具。”
陳嬌蕊開始跺腳。
“姐姐平時住在學校,這個房間空著也是浪費。”
“我就要這個房間!”
林嘉音顯得有些為難。
她走到我床邊,用手比劃著。
“扶月,嬌蕊想要換個大點的房間。”
“你平時也不怎麼在家住,把這個房間讓給妹妹好不好?”
我看著她的嘴唇。
上一世,也是在同樣的早晨。
我為了保住這個房間,死死抱著門框不撒手。
因為這個房間的牆上,貼滿了我為了學唇語畫的嘴型圖。
每天深夜,我對著鏡子一遍遍練習發音。
我想讓他們聽到我叫一聲“媽媽”。
可那天,林嘉音是怎麼做的?
她一點點掰開我的手指。
“扶月,你為什麼這麼自私?妹妹隻是借用一下。”
“你聽力也恢複不了,不需要做這些表麵工作。”
然後,陳嬌蕊把我的嘴型圖全部撕碎,扔進了垃圾桶。
那種撕心裂肺的疼,我到現在都記得。
重活一世。
我看著林嘉音虛偽的臉。
平靜地點了點頭。
林嘉音愣了一下。
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痛快地答應。
陳嬌蕊歡呼一聲,立刻跳到我的床上。
“太好了!媽媽,快讓人把姐姐的東西扔出去!”
“那些破書好臟啊,我不要跟它們待在一起!”
林嘉音摸了摸她的頭。
“好好好,媽媽這就讓人來收拾。”
她轉頭看著我,眼神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愧疚。
“扶月,你先搬去閣樓的雜物間住兩天。”
“等你大點,爸爸媽媽再給你換個更好的房間。”
我沒有等傭人動手。
自己找出一個舊紙箱,把幾件換洗衣服和畫本裝了進去。
路過客廳時,陳崢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
看到我抱著箱子,他皺了皺眉。
“怎麼回事?一大早就折騰。”
林嘉音走過去,壓低聲音解釋。
“嬌蕊想換個房間,扶月同意了。”
陳崢放下報紙,看了我一眼。
“這孩子這次倒是懂事了。”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廉價的塑料八音盒,放在茶幾上。
“這是昨天路過夜市順手買的,拿去玩吧。”
我看著那個連包裝都沒有的八音盒。
沒有去拿。
陳嬌蕊從樓上跑下來,一眼就看到了茶幾上的東西。
她一把抓過去。
“哇!好漂亮的八音盒!”
陳崢趕緊說:“那是給姐姐的。”
陳嬌蕊嘴一癟,眼淚說來就來。
“爸爸偏心!我也想要!”
“姐姐聽不見,給她也是浪費,就給我嘛!”
陳崢立刻妥協了。
“好好好,給你給你,別哭啊。”
他轉頭看向我,表情有些尷尬。
用手隨便比劃了一下。
“妹妹喜歡,就給她吧。”
“下次爸爸再給你買別的。”
我抱著箱子,一言不發地走向樓梯盡頭的閣樓。
推開門,裏麵堆滿了廢舊的紙箱和灰塵。
我把自己的小紙箱放下。
盤腿坐在地板上。
這裏很好。
比那個充滿虛偽的房間好多了。
隻要再忍忍。
等我籌夠了離開的底牌。
我就再也不用回到這個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