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謝靳安沒有回來。
隻是在他們那個群裏看到有人發了視頻。
昏暗的包廂裏,一個女人跨坐在謝靳安腿上,倆人嘴對嘴吃著什麼東西。
起哄聲一陣高過一陣。
那光線背景,我一眼看出是他們常去的會所。
換作平常,我會紅著眼睛殺到那裏。
他的朋友會說:靳少,嫂子都來了快去哄哄吧。
他會帶著我回家,彈唱那首歌給我聽。
周而複始。
原來這三年我過得如此不堪。
林朝朝說得不錯,他不會願意看到我這樣子的。
從現在開始,我要努力切斷這種慣性依賴。
客房裏放著那段錄音母帶,腦海裏想象著他在大學校園操場上的彈唱模樣。
那時候啊,同學們都誇他的詞寫得好。
他總是耳根子發紅,說這是寫給鐘小懿的。
大家笑他,誰聽不出來啊,況且你都強調幾百遍了。
畢業搬出學校後,我們白天上班,他晚上跑去酒吧駐唱。
我們計算著每日開銷,規劃五年之內攢到首付,在臨城買一個小窩。
然後就結婚......
半睡半醒間,他喊醒了我。
我睜開眼睛。
啊,不是他。
謝靳安眉眼微沉。
“怎麼?好端端的又在鬧什麼?”
我坐起身,把手機播放器關掉。
這兩個聲音同時出現時,我又覺得不是那麼像了。
“沒什麼啊,最近睡眠不好,想一個人睡。”
他瞥了我手機一眼。
“確定一個人能睡得著?聽著這個聲音再像,也不是我。”
我微垂著眸,沒有說話。
他伸手抬起我的下巴,語氣溫軟了幾分。
“別鬧了,我給你帶了最愛吃的開心果巴斯克,起來吃,我給你唱。”
最後一句,是他從未失效過的免死金牌。
我下意識地,一隻腳已經踩上拖鞋。
“這就對了,贗品終究是贗品,哪能真的讓你…”
“啪”地一聲,空氣靜止了幾秒。
“鐘懿你發什麼瘋!我對你夠有耐性了,你去問問看哪個女人敢像你這樣無法無天!”
他從未這樣吼過我。
連謝靳安也是第一次。
我怔了許久,直到巨大的關門聲響起,我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做了什麼。
謝靳安連續一周都沒有回來。
戒斷反應比我想象中的要難受很多。
我鼓起勇氣,打開那個私密相冊。
那張永遠26歲的臉,就這樣一動不動看著我。
不出意外,又軀體化了。
連思想也不受控製,他嘴角不斷溢出血的模樣仿佛就在眼前。
“不哭…卡裏的錢拿去買個喜歡的小公寓,遇到喜歡的人,就讓他好好照顧你…”
“對不起,是我食言了,我真笨啊,再快一點就可以躲開的,這樣懿懿就不會那麼,難過了…”
我甚至沒來得及求醫生救他。
林朝朝那段時間把我盯得很緊,還把工作辭了,就怕我想不開。
可我無法原諒自己。
他隻是想去幫我買個蛋糕,才抄了近路。
那裏沒有紅綠燈。
是我害了他,我不該苟且偷生的,我應該去陪他的。
後來我終於把眼光放到林朝朝身上。
她的頭發少了很多,臉色暗黃,眼下烏青。
我才驚覺,這段時間她承受的痛苦不比我少。
她還要想辦法讓我吃飯喝水。
我要是也走了,她該有多難受啊。
這世上不要再多一個像我這麼難過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