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見顧思堯的聲音,喬宴突然不知道從哪來的力氣。
他猛地掙脫小元和小福的禁錮,故意撞上我手中的棒球棍,隨後捂著手臂狼狽倒地。
顧思堯帶著一大群人衝進來時,看見的正是遍體鱗傷的我,以及倒在我腳邊的喬宴。
她當即變了臉色。
急切地將喬宴護進懷中,又命人將我直接鎖進鐵欄。
“沒有我的允許,不許任何人放溫硯出來!”
顧思堯對我的態度,我並不在意。
可明日就是爺爺的生日宴。
爺爺得知自己身體每況日下,特意宴請了許多與他交好的商界前輩與故交。
前幾天他給我打電話時,還強撐著笑意問我喜歡什麼款式的西裝。
他說,他要給身為孫子的我撐場麵,讓我能在他離去後不受顧家欺負。
那時我怕他擔心,騙他說我和顧思堯很好。
如今想來,每一個字都像針,紮得我喉嚨發苦。
可我不能辜負爺爺的好意,也絕不能被困死在這裏。
我冷著臉威脅。
“顧思堯,你明天必須和我一起出席爺爺的生日宴。”
“不然,我現在就讓係統終止你腹中孩子的心跳。”
與此同時,係統像是終於衝破了地下室隔絕信號的屏障,斷斷續續的電流聲在顧思堯腦海裏炸開。
【請宿主答應陪伴攻略對象出席其爺爺的生日宴。】
【違抗任務,將直接開啟雙倍懲罰。】
顧思堯最終答應了我的要求。
可宴會當天,她為了侮辱我,竟讓喬宴穿上了爺爺為我定製的西裝,陪著她一同出場。
而我則穿著一套皺巴巴的舊西裝,像個隨行助理般跟在他們身後。
喬宴身上的那套西裝,是爺爺提前三天讓人送來的。
他說我這些年身體不好,特意讓人在內襯裏加了保暖麵料。
就連袖口上別著的那對翡翠袖扣,也是母親生前留給我的遺物。
可它在宴會前被喬宴臨時搶走了。
他故意整理著袖口,站在我麵前笑得得意。
“姐夫,思堯說你現在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穿了也是糟蹋,不如給我。”
顧思堯沒有反駁,隻是淡淡掃了我一眼。
“阿宴要以孩子父親的身份出席,不能失了體麵。”
“你穿什麼都一樣,別又為了這點小事鬧。”
她甚至用爺爺的治療作為要挾,逼我當眾替喬宴擦去鞋麵的酒漬,又讓我吃下他碰都沒碰幾口的殘羹冷炙。
我坐在爺爺身旁,看著爺爺鐵青的麵色,聽著賓客們的竊竊私語。
隻感覺那些戲謔與打量,像剝洋蔥似的,一層層剝開了爺爺替我維持大半生的體麵。
我聽見係統在顧思堯腦內警告。
【攻略對象好感度下降為負數!請宿主立刻維護攻略對象的尊嚴!】
可顧思堯卻恍若未聞,朝身旁的一名道士使了個眼色。
道士得令,隻是微微動了動手。
係統便像是被屏蔽一般,徹底沒了聲息。
見係統消失,顧思堯滿意地勾起唇,竟當著眾人的麵挽住喬宴的手臂站了起來。
“正好諸位都在場,我便向大家公布一個好消息。”
“顧家幾代子嗣艱難,到了我這一代,更是被醫生斷定沒有生育能力。”
“可阿宴的出現,打破了這一結論。”
顧思堯不顧爺爺愈發難看的臉色,與喬宴深情相視。
“我現在要向大家宣布,我懷上了一對雙胞胎。”
“阿宴就是孩子的親生父親!”
“孩子出生後會隨我姓顧,成為顧家未來唯一的繼承人。”
“隻要孩子順利出生,阿宴便會成為顧家真正的男主人。”
“至於溫硯,顧家會給他一筆補償,並與他解除婚姻關係。”
此話一出,驚歎聲四起。
恭賀顧思堯的笑鬧聲與戲謔溫家的議論聲交雜,讓整個宴會廳混亂一片。
有人笑著說顧家終於後繼有人。
也有人故意壓低聲音,卻恰好讓我聽見。
“溫老爺子今天這場壽宴,倒像給外麵的男小三抬身份的喜宴。”
“溫家當年多風光,如今唯一的孫子被妻子當眾掃地出門,竟連句硬話都不敢說。”
那些話像細密的針,紮進爺爺強撐的脊背裏。
他這一生最重臉麵,也最疼我。
可今天,顧思堯把這兩樣東西一起踩在了所有人腳下。
這一片混亂之中,喬宴端起酒杯走到爺爺麵前。
他儼然已經將自己當成了顧家未來的男主人,語氣乖順,眼底卻滿是挑釁。
“爺爺,相信您也會祝福我和思堯吧?”
喬宴的話語落下,剛才還喧鬧的眾人登時斂了聲音。
所有人都將視線投向了端坐主位的爺爺。
爺爺沒有接他的話,隻是滿麵複雜地看了我許久。
那張蒼老的麵容上,心疼與悔意交織,最後盡數化為憤怒。
緊接著,爺爺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之際,揚手狠狠打了喬宴一個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