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一巴掌用盡了爺爺最後的力氣。
喬宴被打得偏過臉去,手裏的酒杯摔在地上,紅酒濺濕了那套原本屬於我的西裝。
爺爺卻沒有看他。
他隻是顫抖著抬起手,指向顧思堯。
“顧家欠阿硯的,你們還不清。”
“你欠他的,更還不清!”
說完,爺爺突然吐出一大口鮮血,昏倒在了座椅上。
我剛要衝過去,身後的顧思堯卻突然發出一聲痛呼。
她臉色煞白地捂住小腹,鮮血順著裙擺不斷滴落。
整個宴會廳瞬間亂成一團。
我撲向爺爺,卻被顧思堯帶來的保鏢死死攔住。
爺爺昏迷前,指尖還勾著我的袖口。
像小時候每次帶我過馬路那樣,生怕一鬆手,我就會被人欺負。
可那一點微弱的力道,很快也散了。
我眼睜睜看著醫護把爺爺和顧思堯分別抬上擔架,自己則被保鏢押上了另一輛車。
抵達醫院時,顧家眾人已經全部趕來。
顧思堯腹中的雙胞胎出現了嚴重的胎心異常。
主治醫生拿著檢查報告,急切地說道:
“顧小姐體內缺少維持妊娠所需的封閉抗體,母體正在排斥胎兒。”
“必須立刻采集孩子親生父親的血液,提取淋巴細胞進行緊急免疫治療。”
“血液來源必須是生父,否則隻會加重排斥,兩個孩子很可能保不住!”
顧老夫人聽見這話,立刻將我推到醫生麵前。
“他是思堯的丈夫,快抽他的血!”
我也毫不猶豫地挽起袖口。
“抽我的。”
可病床上的顧思堯卻一把推開了我。
“孩子的父親是阿宴,憑什麼用你的血?”
她死死握住喬宴的手,眼裏滿是急切。
“阿宴,快救救我們的孩子。”
喬宴的臉色僵了一瞬,卻很快掩去眼底的心虛。
“思堯,你放心。”
“為了你和孩子,抽多少血我都願意。”
我冷冷盯著他們。
“醫生已經說了,必須使用親生父親的血。”
“顧思堯,你拿兩個孩子的命替喬宴證明身份,就不怕後悔嗎?”
顧思堯聞言,猛地抓住我的衣領。
“溫硯,你還要不要臉?”
“阿宴讓我這個先天無法生育的人懷上了雙胞胎,他不是孩子的父親,難道你是?”
“你為了爭奪顧家繼承人生父的位置,竟敢拿孩子的性命嚇唬我!”
顧家眾人也紛紛擋在喬宴身前。
“思堯既然認定孩子是喬宴的,那就不可能有錯。”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這裏爭風吃醋?”
“要是耽誤了顧家的繼承人,你擔得起責任嗎!”
顧思堯直接命令保鏢將我按住,轉頭催促醫生。
“立刻抽阿宴的血!”
“出了任何問題,由我負責!”
此刻負責急救的,正是曾替喬宴隱瞞無精症、偽造生育檢查的那名女醫生。
她心虛地避開我的視線,立刻讓護士將喬宴帶進采血室。
而這時,消失許久的係統終於回到了我的身體。
【宿主,顧思堯找來的道士有點本事,竟然把我從她身體裏趕了出來。】
【不過你放心,我已經刷新任務,你不會再受到死亡懲罰。】
我顧不上回應,急忙問道:
“我爺爺怎麼樣?”
【隻是急火攻心,目前已經脫離生命危險。】
我終於鬆了一口氣,又看向被推進搶救室的顧思堯。
“如果她用了喬宴的血呢?”
係統沉默一瞬。
【父源血液錯誤,會引發更加嚴重的免疫排斥。】
【那兩個孩子,撐不過這場治療。】
我猛地衝向搶救室,卻再次被顧家的保鏢攔住。
“顧思堯,讓他們停下!”
“我才是孩子的親生父親!”
顧思堯躺在病床上,隔著即將關閉的手術門,滿眼厭惡地看著我。
“溫硯,你愛我愛瘋了吧?”
“當年要不是為了借溫家的人脈,我根本不會嫁給你。”
“現在阿宴正在救我的孩子,你卻還在這裏爭風吃醋。”
手術室的大門在我麵前徹底關閉。
兩個小時後,門上的紅燈終於熄滅。
顧思堯被護士從手術室裏推了出來。
顧家眾人立刻一擁而上。
“思堯怎麼樣?”
“孩子保住了嗎?”
“我們顧家的兩個繼承人沒事吧?”
那名女醫生臉色慘白,張了張嘴,卻半天沒有說出一個字。
就在這時,真正的顧醫生拿著幾份檢查報告匆忙趕來。
看見喬宴手臂上的采血痕跡,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誰讓你們用喬宴的血做治療的?”
“你們用了錯誤的父源血液,導致顧小姐出現急性免疫排斥。”
他看著麵無人色的顧思堯與顧家眾人,一字一句地宣布:
“就在三分鐘前,兩個孩子的胎心已經全部停止了!”
“你們顧家的雙胞胎,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