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急得一把抱住天青釉小兔子。

“不是偷的。”

“這是奶奶給給我的。”

小兔子隻有我的巴掌大。

它的耳朵一高一低，肚皮上還趴著一隻小小的蝴蝶。

奶奶說，燒這隻兔子時，窯裏的火剛好變成了最漂亮的顏色。

全世界隻有這一隻。

周老師翻來覆去看了半天。

“你奶奶不是玩泥巴的嗎？”

“還會做這種東西？”

我用力點頭。

“奶奶做了很多。”

“有些比我還高，外國的叔叔阿姨會花好多錢買。”

周老師嗤笑一聲，將小兔子扔回我懷裏。

“又撒謊。”

“明天是班級開放日，正好讓大家看看，你所謂的大師奶奶能做出什麼東西。”

我小心翼翼地把小兔子放在展示台上。

其他小朋友都圍了過來。

陽光落在釉麵上，青藍色的光像雨後的天空一樣漂亮。

就連周老師也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還沒等我開心的介紹，許萌萌突然伸手想搶過去。

我連忙擋在她麵前。

“不可以！”

許萌萌沉下臉。

“我爸爸是銀行行長，什麼好東西買不起？”

“我看一下怎麼了？”

她伸手來搶。

我死死護住小兔子。

爭搶間，周老師忽然抓住我的肩膀，把我拉到一旁。

“萌萌隻是看看，你怎麼這麼不懂分享？”

我踉蹌了一下。

手裏的小兔子也跟著滑了出去。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天青釉小兔子落在地上，摔成了好幾塊。

我愣愣地看著滿地碎片。

奶奶親手捏出的兔耳朵斷了。

肚皮上的小蝴蝶也碎成了兩半。

我蹲下去，想把它們撿起來。

眼淚卻一顆接一顆地砸在地板上。

許萌萌有些心虛，很快又揚起了下巴。

“不就是一個泥巴玩具嗎？”

“我賠你十個。”

我抬頭看著她。

“我不要十個。”

“我要奶奶送我的這個。”

周老師皺起眉，將許萌萌護到身後。

“明明是你自己沒拿穩，怎麼能怪萌萌？”

“快向萌萌道歉。”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她先搶我的東西。”

“也是老師拉了我才摔了的！”

周老師臉色驟然變了。

她指著我的鼻子。

“做錯了事還想推到老師頭上？”

“今天不道歉，你就不許回家。”

正在這時，美術教室的陳老師走了進來。

她低頭看見地上的碎片，臉色忽然變了。

“等等。”

陳老師撿起兔子底部的那塊碎瓷，仔細看了許久。

瓷片底部刻著一朵很小的雲紋。

雲紋中間，還有一個手寫的嵐字。

陳老師的呼吸急促起來。

“這是蘇嵐老師的私人窯印。”

“她近幾年已經很少做小件了，上一次公開拍賣的天青釉擺件，成交價超過了兩千萬。”

教室裏瞬間安靜下來。

我趕緊抹掉眼淚。

“蘇嵐就是我奶奶。”

陳老師震驚地看向我。

她剛想再問，周老師便一把搶走了瓷片。

“陳老師，你肯定看錯了。”

“她爺爺就是個撿廢品的，奶奶怎麼可能是蘇嵐大師？”

陳老師仍舊不放心。

“私人窯印很難仿造。”

“最好聯係蘇嵐工作室確認一下。”

周老師臉色不屑，將碎瓷片全部掃進紙盒，塞到我的懷裏。

“一個三歲孩子說的話，你也相信？”

“現在的窮人為了訛錢，什麼故事編不出來。”

陳老師還想阻攔，卻被她趕出了教室。

隨後，周老師按住我的肩膀，逼我向許萌萌鞠躬。

我緊緊抱著碎掉的小兔子，不肯低頭。

周老師壓低聲音。

“家長開放日馬上就要到了。”

“你要是再不聽話，開放日就別參加了。”

我抬起頭。

“爺爺奶奶會來的。”

“爸爸媽媽也答應我了會來的！”

周老師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

她看著報名表上空蕩蕩的家長信息，輕蔑地勾起嘴角。

“好啊。”

“那我明天就看看，你能叫來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