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家長開放日這天，幼兒園到處掛滿了彩色氣球。

所有小朋友都換上了漂亮的禮服，站在門口迎接爸爸媽媽。

許萌萌穿著一條綴滿水晶的公主裙。

她的爸爸許誌成站在園長身邊，不少家長爭著和他握手。

聽說，他不僅是銀行行長，還是幼兒園家委會的名譽會長。

這次開放日的大部分費用，都是許家讚助的。

周老師圍著他們忙前忙後，笑得格外熱情。

隻有我沒有新衣服。

周老師讓生活老師找來一套舊園服，上麵還有沒洗幹淨的顏料。

我抱著裝滿碎瓷片的紙盒，小聲問她：

“老師，我的姓名牌呢？”

她頭也沒抬。

“弄丟了。”

“你今天不用表演。”

我急忙告訴她：

“爺爺答應過，他一定會來。”

周老師終於轉過頭。

“還在撒謊？”

“你爸爸媽媽連名字都沒報，奶奶也沒有消息。”

“一個撿垃圾的爺爺來了又怎麼樣？”

“讓其他家長聞你們身上的垃圾味嗎？”

我的眼圈瞬間紅了。

“爺爺身上不臭。”

“爺爺說，認真工作的人都很幹淨。”

周老師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這時，園長在不遠處喊她。

市裏的教育代表馬上就要到了。

今天的活動還會全程直播，表現最好的班級能獲得優秀示範班稱號。

周老師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手裏的破紙盒。

她顯然不願意讓我出現在鏡頭裏。

“你跟我來。”

她拉住我的手腕，把我帶到走廊盡頭的雜物間。

裏麵堆滿了折疊桌椅和清潔工具。

空氣裏全是灰塵的味道。

我害怕地往後退。

“老師，我想等爺爺。”

“你就在這裏等。”

周老師把我推進去，隨後關上了門。

我聽見鎖舌哢噠一聲落下。

我立刻撲到門邊。

“老師，開門！”

“這裏好黑！”

外麵傳來周老師不耐煩的聲音。

“安靜一點。”

“等活動結束，我自然會放你出來。”

我拚命拍門。

可音樂已經響了起來。

走廊裏到處都是家長和小朋友的笑聲，沒有人聽見我的聲音。

雜物間沒有窗戶。

我在黑暗裏摸索時，被地上的拖把絆倒，膝蓋重重磕在鐵架上。

懷裏的紙盒也摔了出去。

碎瓷片散了一地。

我忍了許久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奶奶，對不起。”

“柚柚沒有保護好小兔子。”

門外，主持人正在介紹許萌萌。

她拿著話筒，大聲說自己的爸爸是銀行行長。

掌聲一陣接一陣地傳進來。

我縮在角落裏，忽然想起了爺爺的話。

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訴家裏人。

我打開小書包，從最裏麵摸出了電話手表。

按下了爺爺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