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崇進殿時,身後跟著鴻臚寺卿謝臨舟。
一個是我的父親。
一個是我的親兄長。
十八年過去,他們早已認不出珠簾後的我。
謝明珠一見父兄,立即紅著眼迎上去。
“父親,大哥。”
“皇後娘娘認定雲柔的命帖是偷來的,還逼得周大人險些撞柱。”
顧雲柔也委屈跪下。
“外祖父,雲柔受辱不要緊,可謝家的名聲不能任人踐踏。”
謝崇心疼地扶起她,轉頭看向我。
“皇後娘娘,明珠是老臣的親生女兒。”
“她生於七月初七子時,天降紅霞,欽天監因此斷定她命帶鳳格。”
“此事老臣記得清清楚楚,絕不會錯。”
果然。
就算證據擺在麵前,他也會繼續護著謝明珠。
我問:
“謝太傅府中,當年可還有其他女兒?”
謝崇眼神微沉。
“老臣府中女眷不少,但得欽天監親批鳳命的,隻有明珠。”
“至於不相幹的人,不值一提。”
謝臨舟也上前一步。
“娘娘一再追查謝家舊事,究竟是為了太子,還是另有所圖?”
“聽聞娘娘出身不明,從不以真麵目示人。如今突然盯上謝家的鳳命,很難不讓人多想。”
殿中眾人的眼神變了。
謝明珠順勢開口:
“娘娘若喜歡這個命格,臣婦願意讓給您。”
“可命帖是我留給女兒的唯一念想,還請娘娘不要強奪。”
顧雲柔跪下哀求:
“求娘娘歸還命帖。”
她們一個哭,一個跪。
倒顯得我成了強搶別人命格的惡人。
蕭承安眉頭緊鎖。
“母後,周大人與謝太傅的證詞完全吻合。”
“此事會不會真有什麼誤會?”
謝明珠眼中閃過快意。
她當年頂著我的鳳命嫁給太子,卻沒想到太子很快謀逆敗亡。
謝崇為了保住她,先買通官員偽造和離書,又宣稱她早已被太子厭棄,未曾參與謀反。
隨後,他將謝明珠送出京城避風頭。
幾年後,她嫁入顧家。
罪臣之妻搖身一變,照樣富貴至今。
如今,她又想讓女兒踩著同一張命帖,進入大雍東宮。
謝崇從袖中取出國書。
“我朝陛下有言,若顧雲柔成為太子妃,大周願削減商稅,再贈戰馬五千匹。”
“娘娘就算不顧太子,也該顧全大雍百姓。”
商稅、戰馬、兩國邦交。
所有籌碼都壓到了我麵前。
仿佛我再拒絕,便是禍國殃民。
謝明珠走近兩步,壓低聲音:
“娘娘,認個錯而已。”
“您向雲柔賠一句不是,再親手把命帖還給她。”
“我自會勸父親,不再追究。”
我望著她誌得意滿的臉,緩緩開口:
“好。”
滿殿眾人都以為我終於服軟。
我卻將命帖壓在案上。
“明日太廟,當著兩國使臣與大雍宗親的麵。”
“本宮一定給你們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