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太廟正殿坐滿了人。
謝明珠母女穿得格外隆重。
顧雲柔甚至換上了一件繡金鳳紋的紅衣,仿佛今日便要被冊封為太子妃。
謝崇率先開口:
“娘娘準備如何證明,雲柔的命帖是偷來的?”
我看向周鶴年。
“本宮最後問你一次。”
“你確定命帖屬於謝明珠?”
周鶴年重重叩首。
“下官確定。若有半句虛言,甘受極刑!”
我又看向謝崇父子。
“你們也確定?”
謝臨舟不耐煩地回答:
“無論娘娘問多少遍,答案都一樣。”
“鳳命屬於明珠,與旁人無關。”
“旁人?”
我輕笑一聲。
“謝家當年,不是還有一位嫡長女嗎?”
謝明珠臉色微變。
謝崇卻冷冷道:
“一個忤逆父母、早被逐出族譜的人,不配再提。”
“她為何被逐?”
“她嫉妒明珠得了鳳命,又不肯接受家中的婚事。”
謝臨舟語氣輕蔑。
“父親好心將她嫁給七皇子,她卻大吵大鬧,丟盡謝家顏麵。”
“後來流放隊伍遭遇雪災,兩人早已屍骨無存。”
“娘娘突然提她做什麼?”
無人知道,那支流放隊伍並未死絕。
也無人知道,七皇子與謝家嫡女用了新的身份,在西境聚攏舊軍,建立了如今的大雍。
在大周眼中,他們早就是兩個死人。
我看向周鶴年。
“十八年前,真正的批文隻有八個字。”
“鳳棲謝氏,西行遇龍。”
周鶴年的臉驟然白了。
“你怎麼知道?”
謝明珠立刻嗬斥:
“僅憑一句批文,證明不了什麼!”
周鶴年也慌忙附和:
“這句話並非秘密,不能說明命帖有假!”
“誰說隻有批文?”
我取出半張泛黃的紙。
“當年監正擔心有人篡改命帖,將命主姓名另寫在副帖上。”
“副帖一分為二。一半留在欽天監,另一半縫進女嬰的繈褓。”
殘紙上隻剩四個字。
嫡女,令儀。
謝崇瞳孔驟縮。
下一刻,他厲聲道:
“一張破紙也敢冒充謝家血脈!”
“老臣的嫡長女早已死了!”
謝明珠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尖叫:
“對,她早死了!”
“娘娘找不到活人作證,便想冒充她嗎?”
“聽說娘娘從不露真容,莫不是長了一張與我姐姐相似的臉,就想來認謝家的鳳命?”
我緩緩走下丹階。
“謝明珠,你八歲時摔碎我的玉佩,埋在西牆第三棵海棠樹下。”
“十二歲那年,你偷拿父親的通關文書,被我撞見,便將我推下荷花池。”
“出嫁前夜,你還親手端來一碗下了迷藥的蓮子羹。”
謝明珠臉上的笑一點點消失。
“你......”
“你怎麼會知道?”
我停在她麵前,抬手扯下遮了十八年的金紗。
看清我的臉,謝明珠瞳孔驟縮,癱坐在地。
我低頭看著他們,淡淡開口:
“我的好妹妹,十八年不見,你都認不出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