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個隨從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他指著立秋手裏的劍。
“那,那把劍......”
他咽了好幾口唾沫,才勉強擠出一句完整的話。
“那是誰賞賜給你們的?”
宋雲舒見自己的貼身護衛不僅停了手。
還嚇成了這副德行,頓時火冒三丈。
她幾步走上前,狠狠踹在隨從的心窩上。
“沒用的廢物!”
“本小姐養你有什麼用?連個拿破銅爛鐵的村婦都收拾不了!”
隨從被踹翻在地,連滾帶爬的抱住宋雲舒的腿。
“姑娘,使不得啊......”
“那劍,那劍不對勁......”
宋雲舒嫌惡的踢開他,目光鄙夷的掃過立秋手裏的長劍。
“什麼不對勁?”
她雙手環胸,下巴抬的老高。
“一把撿來的破劍,還被你當成寶貝一樣。”
“這種窮酸貨色,也就能拿些破銅爛鐵出來丟人現眼!”
撿來的。
破銅爛鐵。
我搖搖頭隻覺得她無藥可救。
她口中的破銅爛鐵,曾飲過塞外匈奴王的鮮血,也斬過南詔叛軍的首級。
那是當年我陪著當今聖上,曆經十年血戰,掃平六合的征戰之寶。
陛下曾立下規矩,此劍一出,如朕親臨。
見劍如見聖上。
這柄劍代表著大魏無上榮光。
如今在這些所謂名門閨秀的眼裏,竟成了死人堆裏撿來的破爛。
我沒有理會宋雲舒的叫囂。
轉頭看向還跪在地上的小店員阿吉。
“去。”
“把你們店長叫出來。”
阿吉捂著腫脹的臉頰,愣愣的看著我。
我放緩了語氣。
“珍寶閣開門做生意,從來都是一視同仁。”
“不問出身,這是規矩,你做的沒錯。”
“但我要問問你們店長,這規矩如今是不是被人吃進狗肚子裏了。”
阿吉咬了咬牙,跌跌撞撞的往後堂跑去。
宋雲舒見我竟然無視她,氣的臉都綠了。
“規矩?”
“在這京城裏,本小姐的話就是規矩!”
沒過多久,通往後堂的簾子被人掀開。
珍寶閣新上任的齊掌櫃在一群夥計的簇擁下,急匆匆的走了出來。
齊掌櫃是個體態圓潤的中年人。
我原本以為,他至少能秉持幾分公允。
可我錯了。
齊掌櫃剛一露麵,目光掃過宋雲舒那身華貴的雲錦衣裙。
他臉上的焦急瞬間化作了諂媚至極的笑容。
他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前,腰彎的幾乎要貼到地麵。
“哎喲,原來是宋姑娘大駕光臨!”
“小店真是蓬蓽生輝啊!”
宋雲舒冷哼一聲,拿帕子掩住口鼻。
“齊掌櫃,你們珍寶閣現在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放進來了嗎?”
“這種渾身窮酸氣的賤婦,不僅弄臟了本小姐看上的首飾。”
“還縱容惡奴打傷了本小姐的人。”
齊掌櫃聞言,臉色驟變。
他猛的轉過頭。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見我衣著素雅。
立刻在心裏掂量出了輕重。
“這位夫人,我們珍寶閣可是做正經生意的地方。”
“您要是買不起,就別在這裏衝撞了貴客。”
我看著前掌櫃回鄉前打包票向我推薦的新掌櫃,心裏生出一股怒火。
“齊掌櫃連事情的來龍去脈都不問。”
“就憑她一句話,便要趕客人出門?”
齊掌櫃冷笑一聲,撕下了和善的偽裝。
“宋姑娘乃是當朝太師的掌上明珠,更是長公主府未來的少夫人。”
“她的話,就是鐵證。”
“來人,把這幾個不知好歹的鬧事者給我轟出去!”
幾個五大三粗的護院圍了上來。
宋雲舒得意洋洋的看著我。
“轟出去?”
“齊掌櫃,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規矩?”
“本小姐今日可要她跪在這裏,把地上的碎瓷一點一點舔 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