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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明會前一天，蘇蔓給我送來一份道歉書。

八百多字。

比我寫的期末評語還認真。

裏麵列了四條罪狀。

收取學生父親的包養費。

利用家訪機會介入家長婚姻。

對未成年學生進行情感控製。

教唆孩子隱瞞不正當關係。

最後一段是：

【本人自願辭去教師職務，並承諾不再接觸顧言笙先生及其女兒。】

蘇蔓將筆遞給我。

“簽了吧。”

“主動辭職，總比被開除體麵。”

我把道歉書折起來，放進包裏。

她滿意地笑了。

“早這樣不就好了？”

“誰說我要簽？”

她的笑僵在臉上。

我拿出手機，把她剛才逼我辭職的話完整保存。

公開他人私人轉賬記錄。

擅自調取門禁信息。

剪輯兒童錄音。

冒充監護人幹涉教學安排。

加上公開課那一巴掌。

她送上門的證據，我當然要收好。

蘇蔓很快恢複鎮定。

“你以為抓住這些小問題，就能洗清自己？”

“明天言笙回來，他會親口告訴所有人，他根本不認識你。”

我點點頭。

“好。”

“那就讓他說。”

我答應得太痛快。

蘇蔓狐疑地看了我兩秒，隨後嗤笑。

在她眼裏，我大概已經走投無路，隻能硬撐。

下午，校方在公眾號發布了公開說明會通知。

還特意強調，全程直播。

蘇蔓嫌陣仗不夠大，又邀請了十幾名家長代表和兩個本地自媒體。

看到這個情況，校長有些為難地看向我：

“沈老師，要不你先寫個情況說明。”

“隻要態度誠懇，學校也不是不能從輕處理。”

“調查結束了嗎？”

校長卡了一下。

“家長反應這麼激烈，我們必須考慮影響。”

“顧言笙的陳述，你們聽過嗎？”

“蘇女士能代表他。”

我差點笑出聲。

本人沒出現。

一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妻子”，倒先替他把妹妹開除了。

我給顧言笙的助理發去最後一條消息。

【明天下午三點之前不出現，你就等著去別的學校找女兒吧。】

半小時後，助理終於回複。

【顧總已提前結束會議，正在回程。】

我剛看完，蘇蔓便推門進來。

她顯然也收到了消息，眉眼間都是勝券在握。

“言笙明天會親自到場。”

“沈老師，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我收起手機。

“我為什麼後悔？”

“因為你最後一點謊言也要被拆穿了。”

她湊近我，壓低聲音。

“等他當眾說不認識你，你猜，那些家長會不會衝上來撕了你？”

我看著她，忽然有點同情。

她親手準備直播。

親手請來媒體。

又親手把顧言笙叫回學校。

每一步都走得相當穩。

穩得像在給自己鋪紅毯。

隻是不知道紅毯的另一頭，等著她的是顧太太的位置——

還是派出所的詢問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