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實一點!”
其中一個護士笑嘻嘻地揚手,一巴掌扇在葉初芸臉上。
葉初芸偏過頭,嘴裏滿是鐵鏽味。
她無聲地扯了扯嘴角,眼底卻浮上諷刺。
從頭到尾,她懷孕是被迫的,生孩子是被迫的。
連此刻被按在這裏要被拿掉孩子,也是被迫的。
她從來沒想過要拿孩子當籌碼攀附顧家,可薑時雨偏偏不肯放過她。
護士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
“太太讓我轉告你,別以為山雞懷了孕就能當鳳凰。”
“你肚子裏的肉能不能留下來,還得看我們太太樂不樂意。”
葉初芸被死死按在手術台上,很快,醫生拿著鴨嘴鉗走過來。
恐懼瘋湧,可她強迫自己冷靜,不再掙紮。
就在麻醉師靠近的瞬間,葉初芸蓄力起身,一把奪過手術刀,刀刃抵在自己脖頸。
她淒厲地笑了,聲音嘶啞:
“要麼放我走,要麼我血濺當場。你們也不想承受澤衍的責問吧?”
她眉眼間那股狠戾,果然逼退了想衝上前的醫生。
他皺著眉,看著刀刃壓出一道血線,不敢再上前一步。
僵持了幾秒,醫生咬了咬牙,揮揮手示意:
“讓葉小姐出去,不要阻攔。”
葉初芸一路緊緊攥著刀,直到走出醫院大門,才終於鬆了力道。
鑽進出租車的一瞬間,她渾身冷汗,手指還在發抖。
司機轉頭看著後視鏡裏這個臉色慘白的女人,試探著問:“小姐,去哪?”
葉初芸愣了很久。
過去租的房子早已經有了新的住戶。
她離開顧家時什麼都沒帶走,天大地大,忽然發現,自己竟然無處可去。
“媽咪不哭,寶寶會一直陪著你的,爸可以換,但媽咪永遠是媽咪。”
腦海裏那道奶音軟軟地響起來。
“我剛轉移過來,能量還不夠,但再攢攢,很快就能讓媽咪許一個願望啦!”
葉初芸感受著肚子裏那團小東西憋足了勁發出的哼哧聲,像隻努力拱奶的小豬崽,忍不住無奈地笑了笑。
那一瞬間,那些絕望的情緒,好像突然就散了。
第一個願望,從始至終都隻有一個——離開顧澤衍。
她怕被薑時雨的人抓回去,隻好對司機說:
“去附近最繁華的地方,人越多越好。”
出租車在市中心最熱鬧的商圈停下。
葉初芸推門下車,抬頭看見商場大屏裏正播放著煙花特效,流光溢彩,映得她眼睛發酸。
恍惚間,想起和顧澤衍的跨年夜。
大雪,煙火。
嗬出來的霧氣在冷空氣中散開。
可他會拉開棉服拉鏈,將她整個人裹進懷裏,低低問她:
“初芸,還冷不冷?”
說話時胸腔微震,心跳震耳欲聾,貼著她的耳朵,熱熱麻麻的。
她幸福得昏了頭,眼眶酸酸地笑。
“很暖和,縮在你懷裏,就好像什麼都不用擔心。”
現在想來,曾經如數家珍的回憶,其實也不過因為她太缺愛,太容易滿足罷了。
葉初芸苦澀地笑了笑,在商場逛了很久。
準備找一家酒店先住下時,腦海裏突然響起福寶急促的聲音:
“媽咪!小心!”
可已經來不及了。
後腦勺傳來一陣鈍痛,她眼前一黑。
再睜開眼時,葉初芸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兜頭淋了一盆冷水。
“咳、咳咳......”
她渾身濕透,冷得牙齒打顫。
視線模糊中,顧澤衍站在她麵前,滿眼厭惡,開口時聲音極冷:
“你就這麼下賤?一天都離不開男人?”
葉初芸一愣,低頭看向自己。
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脖頸、鎖骨上,赫然全是曖昧的吻痕。
旁邊同樣衣衫不整,跪在地上的,是顧澤衍身邊的一個保鏢!
薑時雨冷笑站在一旁。
“葉初芸,你剛流產就勾引澤衍的保鏢,兩個人這麼迫不及待,直接開房?”
她掩唇輕笑。
“不知道你懷孕這麼快,是不是因為......孩子根本就不是澤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