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他醒來時,已經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後腦勺縫了七針,昏迷了整整七天七夜。
剛恢複清醒,病房門便被推開。
林律師拎著公文包走進來,公事公辦道:“江先生,您醒了。這是您和喬小姐的離婚證,還有離婚後財產分割的最終確認文件,請過目,如果沒問題的話請在尾頁簽字。”
看到離婚證的一瞬間,江淮猛地彈起來,後腦勺一陣鈍痛。
離婚證?
財產分割?
騙人的嗎?
但當他接過離婚證,打開薄薄的封麵,看到自己和喬若桑名字下麵的鋼印,大腦一片空白。
他搖頭否認:“一定是假的,桑桑怎麼可能跟我離婚?我從來沒簽過任何離婚協議!”
林律師淡定地解釋:“手續是喬女士全權委托我辦理的,法律流程已經上傳法院官網,您可以隨時查看。”
“我不看!”
江淮氣得把離婚證摔在床頭櫃上,大口喘氣:“我不同意跟她離婚,你現在去法院撤銷訴訟,就說我本人沒到場簽字,這離婚不作數!”
林律師麵不改色,從文件夾裏取出一份複印件,攤開放在他麵前:“江先生,這是您親筆簽字的離婚協議。”
江淮翻開看了一眼,忽然想起那天喬若桑騙他說要購置房產。
那時他急著去看望蘇蔓,沒細看上麵的內容。
沒想到,她要的補償,竟然是離婚!
江淮攥著文件,胸口一陣陣抽痛。
他深吸一口氣,忽然愧疚道:"離婚可以,但我不能讓她淨身出戶,城西的房子我要過給給她,另外再往她賬戶裏打一筆錢,不能讓她帶著孩子過苦日子。"
江淮的處理方式讓林律師有些吃驚,但他還是答應下來:"我會聯係喬女士的代理賬戶處理轉賬事宜。"
江淮表麵沒再多說什麼。
但私下,他剛得知喬若桑的彙款賬戶,便讓助理查了她的現地址。
很快鎖定了她所在的城市。
三天後,他不顧醫生阻攔,直接辦了出院,訂了機票飛往國外。
落地時正值傍晚,他直接打車抵達喬若桑工作的地方,買了一束她從前最喜歡的那種白色茉莉花,等在實驗室門口。
江淮抱著花站在烈日下,渾身早已被汗水浸透。
但他沒有選擇離開,生怕自己轉身就會錯過喬若桑的身影。
正當他站得腰酸背疼時,忽然看到一抹小小的身影從路邊的校車上下來。
他的兒子樂樂正背著書包從後門走下來,然後蹦蹦跳跳地往他的方向跑來。
"樂樂!"
江淮一時驚喜,下意識喊出聲。
聽到熟悉的聲音,樂樂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偏過頭發現他站在原地。
樂樂愣了一瞬,似乎沒想到他會找來,直勾勾盯著他看。
門口保安見狀問了句:"樂樂,他是你家人嗎?"
見保安認識樂樂,江淮眼前一亮。
或許他可以跟著樂樂以家屬的身份進入實驗室,那樣就能見到喬若桑,不用這麼幹等下去。
正當他準備上前替樂樂回答時,樂樂忽然搖頭否認:“不,我不認識他。”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江淮像是被人從上到下潑了一本涼水,寒心徹骨。
他的兒子,說不認識他?
這還是他從前那個聽話乖巧的兒子嗎?
心裏的那股寒意又猛地燒起一團火。
他攥緊花束,聲音驟然拔高:“江樂,你給我站住!”
他喊得很大聲,路過的學生都忍不住看他兩眼。
可樂樂就當耳朵聾了一樣,像是完全沒聽見似的,小跑著衝到喬若桑麵前,激動著舉著手裏的昆蟲標本炫耀。
“今天程叔叔帶我去了爬蟲館,裏麵有好多沒見過的蟲子,可有意思了!”
喬若桑彎腰接過兒子手裏的標本盒,嘴角微微彎起:“真漂亮,樂樂開心就好。”
樂樂咧著嘴,眼睛亮晶晶:“程叔叔還說下周帶我去看化石!”
母子倆的對話一句不落地飄進江淮耳朵裏。
他抱著懷裏被曬蔫的茉莉花,隔著欄杆,聽著兒子興高采烈地提起另一個男人的存在,語氣裏全是崇拜和喜歡,瞬間氣惱。
他的指甲嵌進花莖,茉莉的汁液染綠了他的指縫,他卻渾然不知。
他想要大喊著告訴樂樂,他才是世界上最愛他的人。
可這句話卡在喉嚨裏,卻怎麼都說不出口。
畢竟,是他親手把兒子交給人販子。
讓兒子白白吃苦。
讓喬若桑跟著擔驚受怕。
他沒有資格要求樂樂原諒他,也沒有資格要求喬若桑回頭。
可他就是不甘心,不甘心把自己的妻子和兒子拱手讓人。
於是他從傍晚一直等到天黑。
直到路燈亮起來,喬若桑才牽著樂樂走出來,母子倆說說笑笑,並沒有注意到江淮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