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遠忽長。
江淮看著喬若桑的笑臉,被忽視的不甘終於衝破理智。
他幾步衝上前,一把攥住喬若桑的手腕,力道大到幾乎要把骨頭捏碎。
“桑桑,你為什麼要跟我離婚?是不是因為我讓蘇蔓懷孕,你吃醋了?”
“你放心,蘇蔓的孩子已經打了,人也被我送回鄉下,這輩子我不會再見她一麵,你原諒我好不好?”
喬若桑被拽得踉蹌一步,還沒站穩,樂樂忽然撲了上來。
他低頭狠狠咬住江淮的手背,像隻被惹急的小獸。
江淮痛呼一聲鬆了手,低頭看著手背上滲血的牙印,愣了一瞬。
他看到自己的兒子擋在妻子麵前,小臉漲紅,狠狠瞪著他:“不許碰我媽媽!”
喬若桑一把抱起兒子,把他護在懷裏往後退。
這一刻,江淮忽然覺得自己好失敗。
想不通自己隻是圖一時新鮮出了軌,為什麼會落得一個妻離子散的下場。
他正要繼續道歉,一道高大的身影忽然從巷子口出來。
程硯快步迎上來,接過喬若桑懷裏的樂樂,冷眼看向江淮:“我已經報警了,你尾隨騷擾婦女,有什麼話去跟警察說吧!”
江淮一臉詫異地瞪著程硯,不等他開口,警察已經抵達。
江淮試圖掙紮,卻被強行拖上警車。
全程,喬若桑沒為他多說一句話。
看向他的眼神也無比陌生。
等喬若桑做完筆錄從警局出來,程硯抱著已經睡著的樂樂,壓低聲音詢問她:“他就是你前夫?要不要我幫你搬家,換個安全點的地方?”
“不用。”
喬若桑打斷他,語氣平靜:“不是我做的虧心事,該躲的不該是我。”
說完,她低頭看了眼兒子熟睡的小臉,更加篤定:“我不會原諒他,更不可能和他再有交集。”
程硯沒再多問,護送她們母子回家。
江淮被教育完放出來後,依舊沒有死心。
他想到從前向喬若桑求婚時放的煙花,便想進行複刻。
當初被喬若桑賣掉的那枚婚戒他花了十倍的價格又買了回來。
於是他花了大價錢買了整整一貨車的煙花,又浪費一下午的時間擺在喬若桑實驗室的圍牆外。
夜幕剛降臨,他找人統一點火。
當漫天煙花在空中炸開的時候,他站在火光裏仰頭等著喬若桑一臉感動地出來。
可他還沒等到心愛的人出現,便聽到呼嘯的警笛和實驗室負責人憤怒的咆哮。
煙花燃燒的粉塵和化學殘留飄進了園區,汙染了當天正在測試的實驗標本。
園區裏的試驗田是實驗室精心三個月的核心項目,數據一毀,意味著園區幾十人的心血全部作廢。
喬若桑顧不上了解他的情況,連夜帶著團隊搶救數據,熬了整整天兩天夜,終於挽回了不到六成的結果。
而江淮也因為破壞重要數據被拘留半個月。
半個月後,他終於從拘留所出來。
整個人瘦了整整一圈。
可他依舊不死心,想要繼續去找喬若桑道歉。
結果他還沒走到實驗室,便接到國內助理的電話。
助理慌張道:“江總,您快回國!家裏出事了。”
江淮心口一緊,莫名有些說不上的難受。
助理小心翼翼道:“是蘇蔓,她趁您不在國內這段時間,偷偷溜回來去老宅放了火,老爺和老夫人,都不幸葬於火海,沒救出來......”
得知這個消息,手機當場從江淮手裏掉落。
他再顧不上其他,直接買票飛回國內。
當他親眼看到老宅滿目焦黑的廢墟,還有殯儀館內已經被燒得麵目全非的兩具遺體,這才意識到,自己招惹上了一個禍害!
蘇蔓已經被逮捕,因故意傷人嚴重,被判槍刑。
可她的死刑並不能緩解江淮心裏的憤怒。
他心裏怨恨蘇蔓,但更恨的還有自己。
如果不是他眼盲心瞎,相信了蘇蔓的話,又怎麼可能落得這樣一個下場。
公司因為他和蘇蔓的事情再次發酵被衝上熱搜,股票大跌,合作方紛紛解約,項目停工,銀行催債的電話一個接一個。
很快,公司麵臨破產清算,資產被全部凍結。
他名下的房產也被統一變賣。
才短短幾個月時間,他竟連一張飛往國外的機票錢都湊不出來了。
這一刻,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和喬若桑是真的走散了。
曾經居於高位嘲笑喬若桑沒有夢想的他,如今卻淪落到在街上打工還債。
而她卻站在國際頂尖的實驗室裏做研究,有導師賞識,有兒子陪伴,有新的朋友與她並肩同行。
他欠她的,這輩子怕是還不上了。
彼時,喬若桑正牽著樂樂的手,站在博物館巨大的恐龍骨架下麵。
程硯站在一旁,舉起相機替母子倆拍了一張照片。
樂樂跑過去拉他的衣角:“程叔叔,你下次帶我去挖真的化石好不好?”
程硯蹲下來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好啊,等你長大。”
喬若桑站在陽光充沛的展廳裏,看著兒子興奮地圍著程硯轉圈,嘴角彎起一抹幸福的弧度。
陽光正好,前路很長。
而她也終於活成了自己最初想要成為的樣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