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白芍身下迅速洇開一灘水跡。
“快打120,白芍的羊水破了。”
場麵瞬間亂作一團。
救護車很快趕到,謝母指著蘇月顏破口大罵:“我們白芍和肚子裏的孩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要讓你給她陪葬。”
謝江辭的朋友們也圍著蘇月顏,你一言我一語。
“月顏,別把事情鬧大,對誰都不好。”
“白芍這孩子命苦,這個時候別跟她過不去。”
“月顏,不要咄咄逼人,有什麼事也該等到她生完孩子再說。”
蘇月顏還記得謝母第一次見她,端著一碗湯圓塞到她手裏,笑著說“以後就是自家人了”。
那些因為謝江辭去世痛哭流涕的日子,全都是謝母陪著自己,安慰自己。
她說:“江辭走了,以後我們就是親母女,相依為命。”
一幕幕浮現,把蘇月顏的心紮得支離破碎。
謝江辭臉上寫滿了疲憊和懇求:“月顏,我知道你委屈,但白芍的身體真的不好,算我求你,先別刺激她好嗎?”
就在這時,哥哥高大的身影出現。
蘇月顏沒能忍住,淚流滿麵,正要開口訴說委屈。
蘇行舟卻安撫地拍了拍她的頭。
“月顏,你先回國吧,別在這裏鬧了,白芍是個孤兒,無依無靠,你就別鬧到她麵前去了。”
“江辭心裏最愛的人是你,你隻要等一等,他總會回來的。”
蘇月顏腦中嗡嗡作響,後知後覺許白芍就是哥哥總提起的那個義妹。
“哥,所以你早就知道謝江辭出軌,也知道他假死?”
蘇行舟的眼神閃躲:“是,月顏,白芍真的很可憐,她從小就......”
蘇月顏淒厲地打斷他,眼淚洶湧而出。
“那我呢?我不可憐嗎?我以為自己害死了丈夫,整整三年都痛不欲生......而這三年,他卻和一個不知羞恥的小三幸福美滿,甚至打算生下孩子。”
蘇行舟被問得啞口無言,麵露難色:“等孩子生下來,江辭會補償你的。”
蘇行舟拽著謝江辭,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
包廂裏走得一幹二淨,隻剩下蘇月顏和摔得粉碎的骨灰盒。
過了許久,夕陽西下,她才一步步走出了包間。
在前台結賬時,她聲音空洞:“三年前,你參加過謝江辭和許白芍的婚禮嗎?”
服務員愣了一下,隨即笑著點頭:“對,三年前的8月20號,那場婚禮特別盛大。”
那天,是謝江辭“死”後的第一個生日。
蘇月顏沉浸在痛苦中無法自拔,最終吞下了一整瓶安眠藥。
意識沉入黑暗前,她還在想,江辭,我來陪你了。
是鄰居無意中發現了她,把她送來洗胃。
那天,她所有的親人朋友都不在國內,原來是去參加了謝江辭和許白芍的婚禮。
服務員翻出一段視頻,遞過來。
“這樣盛大的婚禮,我這輩子恐怕無法見到第二次了。”
屏幕亮起,悠揚的音樂聲中。
蘇行舟親昵地挽著許白芍的手,一步一步地走上紅毯,將她交到了謝江辭的手中。
大屏幕上,滾動著他們兩人在世界各地的旅遊合照。
鏡頭掃過台下的一張張麵孔,全都是蘇月顏認識的人。
蘇月顏的心如同刀紮,眼淚早已流幹。
當初她和謝江辭的婚禮,因疫情一再推遲,後來每每提起,他都用各種理由搪塞。
手機“叮”地一聲輕響,屏幕亮起。
是哥哥蘇行舟的朋友圈,一張嬰兒的照片。
配文:恭喜義女喜得貴子,母子平安。
蘇月顏還沒回過神來,下一秒,一個陌生的賬號發來了好友申請。
通過後,對方秒回:“孩子生了,是個男孩,白芍醒來後一直在哭,說自己是小三,情緒很不穩定,你現在過來跟她解釋一下,說清楚這一切都是誤會。”
蘇月顏看著這些字,內心早已麻木。
“事實就是許白芍是小三,我解釋不了。”
窗外,天色徹底暗了下去,瓢潑大雨傾盆而下,狠狠砸在玻璃窗上。
蘇月顏劃掉聊天框,回複了國外分公司發來的調函。
打開訂票軟件,買下了三天後飛往D國的機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