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實地考察的這天,天色陰沉得厲害。
黑色越野車停在酒店門口,江挽星單手搭在方向盤上,
「上車。」
「宋女士坐後麵那輛車,這個項目接下來的路線,我親自帶陸先生看。」
陸牧野在原地站了片刻,最終沒在公開場合和她起衝突,沉著臉坐上了副駕駛。
車子很快繞進了老城區的老街,車速漸漸慢了下來,路邊熟悉的招牌一幕幕閃過。
陸牧野認出來了,開了十幾年的老麵館,
他們當年每逢考完試就去,兩個人搶著付賬,最後往往是誰都沒付成,在收銀台旁邊站著鬥嘴。
下個路口的書店,他們從前總是待在這裏一起看些雜書,
對麵街邊的公園,是他們放學時散步的地方,
也是當初在這個地方,她紅著臉開口表白。
回憶一幕幕地閃過,陸牧野心裏酸澀,但臉上依舊是平靜無波。
江挽星終於按捺不住,一個急刹車將車停在路邊,轉過身逼視著他。
「你就一點都不想念過去嗎?」
陸牧野收回視線,終於轉過頭直視著她。
「江總,過去的事我都記得,但那些記憶對我來說,隻是一場教訓。」
「教訓的意義在於不重蹈覆轍。」
江挽星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哽咽,
「這三年,我每個月都會去叔叔阿姨墓前,跪著跟他們道歉。」
「牧野,我知道錯了,我想贖罪......」
陸牧野猛地打斷她,雙手驟然握緊,壓著喉嚨裏翻湧的情緒,聲音逼出一絲裂縫,
「你有什麼資格!」
「江挽星,你有什麼資格再出現在我父母麵前?」
「我父母對你有救命之恩,可你卻因為那些偽造的證據就否定了我們。」
「自導自演一場失憶的大戲,就是為了折磨我。」
江挽星臉色慘白,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牧野深吸一口氣,語氣恢複了平靜,
「別來打擾我的生活,專心做你自己的事情吧。」
「別讓我再後悔當年救你。」
他推開車門就要下車,手腕卻被江挽星死死抓住。
「牧野,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求你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哪怕讓我做什麼都行。」
陸牧野用力掙脫,
「江挽星,你彌補不了的。」
「你欠我的十年青春,欠我父親的尊嚴,這些都回不來了。」
他摔門下車,剛走出幾步,一輛黑色轎車穩穩停在他麵前。
宋知薇下車和江挽星針鋒相對
「江總,請你放尊重點,不要再借著工作之由騷擾我男朋友了。」
天際忽然揚起了細碎的白點,大雪不期而至。
江挽星看著兩人緊挨在一起的身影,渾身僵硬,
「牧野,你不會喜歡她的,你隻是在賭氣......」
陸牧野沒有回答,而是直接轉身,抬手握住宋知薇的後頸,吻上了她的唇。
宋知薇愣了一瞬,隨即攬住他的肩,加深了這個吻。
漫天大雪紛飛,陸牧野轉頭看向江挽星,
「江總看清楚了?」
「我們感情很穩定,過不了多久我們就會結婚。」
「希望江總不要插足別人的感情。」
他們上了車揚長而去,徒留江挽星癱在雪地裏,她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助理快步下車,將厚實的大衣披在她身上,伸手去扶。
「江總,您為什麼不告訴陸先生真相,您也得了癌症,時日無多了。」
「您做這麼多,不是為了複合,隻是希望能求得他的原諒。」
江挽星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算了吧。」
「不要再打擾他了。」
「他不會原諒我了。」
「或許這就是報應。」
她望著漫天飛雪,輕聲呢喃。
「這個世界上,或許隻有我死了這個消息,才會讓他覺得開心吧。」
話音剛落,她便劇烈地咳嗽起來,潔白的雪上瞬間染上刺目的殷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