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書意在門口的紙箱裏翻找,衣服、書、幾件首飾,還有亂七八糟的雜物。
她一件一件翻過去找,越翻越急,直到翻遍了所有箱子,臉色驟然變了。
她猛地站起來,重新衝到門前,狠狠拍門。
“陸寒洲!我媽的遺像呢!”
門再次打開。
陸寒洲皺眉看她,語氣不耐:“什麼遺像?”
“我媽的遺像!我放在臥室床頭櫃上那張!”沈書意的聲音在發抖,她死死盯著陸寒洲的眼睛,“你扔了?”
陸寒洲沉默了一瞬。
他確實不記得了,大概是搬家那天,保鏢收拾東西,把一張舊照片清出去了。
他無所謂地“嗯”了一聲:“應該是扔了吧,一張照片而已。”
一張照片而已?
沈書意的手揚了起來,狠狠甩在了陸寒洲臉上。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陸寒洲被打得偏過頭去,愣了半秒。
他從來沒有被沈書意打過,那個向來溫順、沉默、逆來順受的女人,竟然動手打他。
陸寒洲剛要發怒,蘇曼從裏麵跑了出來。
“寒洲!”她看到陸寒洲臉上的紅印,尖叫一聲,衝過來一把推開沈書意,“你這個瘋女人!你憑什麼打寒洲!”
沈書意被推得向後踉蹌,整個人向後摔了出去,手掌下意識撐在台階邊角的一片碎玻璃,血湧出來,瞬間染紅了整個手。
她痛得悶哼一聲,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另一隻手上的燙傷疤痕還清晰可見,如今這隻又添了新傷。
舊疤疊新傷,這隻手已經血肉模糊得不像一隻女人的手了。
蘇曼愣了一下,隨即冷笑:“活該。”
陸寒洲回頭看了沈書意一眼,目光在她流血的手上停了一秒,然後移開了。
他摟住蘇曼的肩膀,語氣已經恢複平靜:“進去吧。”
蘇曼卻不肯走,她看著倒在地上的沈書意,忽然眨眨眼,對旁邊的保鏢吩咐道:“她身上說不定還藏著我們家東西呢,搜一下。別讓她順走了什麼貴重物件。”
兩個保鏢猶豫了一下,看了陸寒洲一眼。
陸寒洲沒有出聲,沒有阻止,就是默許。
保鏢走上前來,抓住沈書意的胳膊。
沈書意猛地掙紮:“別碰我!”
可她剛摔了一跤,手上還在流血,力氣根本不夠。
保鏢粗魯地扯著她的衣服,外套被撕開,毛衣領口被扯歪,扣子崩掉了幾顆,滾落在台階上。
“住手!”沈書意拚命推拒。
可她的反抗在保鏢麵前脆弱得像一張紙,衣服被扯得淩亂不堪,領口豁開,露出一截瘦得見骨的肩膀。
她死死護住胸口,指甲摳進保鏢的手背,可沒人停下來。
蘇曼站在幾步外,抱著手臂,嘴角微微上揚,像欣賞一出好戲。
“夠了。”
陸寒洲終於開了口。
保鏢停手,退到旁邊。
沈書意蜷在台階上,衣衫淩亂,頭發散開,手心的血滴在地上彙成一小片暗紅。
她抬起頭,透過散亂的發絲看著陸寒洲,嘴唇顫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陸寒洲看著她這副模樣,皺了皺眉,最終隻說了句:“你走吧,別再來了。”
他轉身回屋,門關上了。
沈書意坐在台階上,低頭看著自己狼狽的樣子,外套被扯爛,毛衣崩了扣子,頭發像瘋子一樣披著,滿臉的淚和血混在一起。
她慢慢站起來,把破爛的外套裹緊,用手背胡亂擦了擦臉,然後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下來。
沈書意拖著那個流血的行李箱,衣服都塞在裏麵,拉鏈壞了,一路走一路掉,身後那棟別墅裏傳來陸小念的笑聲,一家人其樂融融。
她走了很遠,不知道去哪裏。
夜裏十點,沈書意走到一條僻靜的小巷子,路燈壞了兩個,光線昏暗。
她正靠著牆喘氣,忽然從暗處鑽出幾個男人,喝了酒,滿身酒氣,晃晃悠悠地圍了過來。
“喲,小妞,一個人啊?陪哥幾個玩玩?”
沈書意攥緊行李箱的拉杆,手心劇痛讓她幾欲昏厥,她一步一步後退,背抵上了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
一個男人的手伸過來,拽住她的胳膊。
“滾開!”
她抄起行李箱砸過去,那人額頭挨了一下,罵著把她掀翻在地。
膝蓋的舊傷撕裂般痛起來,沈書意拚命往路邊爬,不遠處有一道斜坡,長滿了雜草,下麵是漆黑一片。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幾個逼近的影子,然後閉上眼,側身滾了下去。
她滾了不知道多少圈,最後撞上一棵樹停住了,渾身像散了架一樣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