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幕降臨。
嬰兒房裏開著一盞昏黃的壁燈。
沈霆就坐在嬰兒床旁邊的椅子上。
我仰頭看他,看了很久。
【......他今天不走了?】
【按照首富的標準作息,他這會兒應該在書房打電話談幾十億的生意。坐在嬰兒房裏陪嬰兒發呆,不符合人設。】
【反常。極度反常。要警惕。】
【但是......】
【有他在,我安全。至少是相對的、暫時的、理論上的安全。】
我吐了個奶泡泡,勉強閉上眼睛,假裝入睡。
就在這時,門被輕輕叩了三下。
“進來。”
門開了。
是林婉。
她手裏端著一杯熱茶,眼圈微微泛紅。
“沈哥哥。”她輕聲開口,目光溫柔地掃過嬰兒床,“嬌嬌睡了?”
沈霆沒有應聲。
林婉把茶輕輕放在旁邊的小幾上,在嬰兒床另一側的椅子坐下來。
“沈哥哥,你今天手上有傷,一直坐著也不是個事。”她咬了咬唇,“嬌嬌這邊交給我吧,我今晚哪兒也不去。”
【哦吼。】
【來了來了!】
【淺粉色睡袍!含淚的眼圈!特意端來的熱茶——這是標準的『賢良淑德接管現場』三件套!!】
【爸爸!你不能走!你千萬不能被她這套糊弄了!】
沈霆站起來。
他在嬰兒床邊停了一下,俯身,把我的小毯子往上掖了掖。
他的手指在毯子邊緣停留了一瞬。
然後他直起身,轉身走向門口。
經過林婉身邊時,他沒有看她,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就這麼走出去了。
“哢噠。”
門帶上的聲音很輕。
我盯著那扇關上的門,盯了很久很久。
【他聽到了我的彈幕。】
【他每次都聽得到的。】
【我今天叫了那麼多次,他聽到了,還是走了。】
過了幾秒,林晚站起來將房門反鎖,轉過身時,我大腦裏頓時警鈴大作。
【......她沒有拿出什麼東西。】
【沒有針筒,沒有藥瓶,沒有任何準備好的工具。】
我的視線不受控製地飄向了旁邊。
嬰兒床邊的小架子上,整整齊齊疊著幾個備用枕頭。
安撫枕,棉布麵料,專門給三個月內的嬰兒設計的。
觸感極軟,透氣性極差。
林婉緩緩走向那個小架子。
她的動作不急,甚至有一種奇異的平靜。
“嬌嬌啊。”
她的聲音低下去,和哄孩子睡覺時一模一樣的音調。
“沈哥哥走了。”
她拿起那個安撫枕,轉過身,重新走回嬰兒床邊。
“就我們倆了。”
【爸爸!】
【爸爸你聽到了嗎!!彈幕!彈幕啊!】
我拚命大哭,撕心裂肺地嚎,小腿用力蹬著被子,把所有的力氣都堆進每一聲哭裏。
但嬰兒房的隔音很好。
這棟宅子的隔音,向來很好。
林婉沒有阻止我哭。
她隻是看著,等著。
等到我哭累了,哭聲漸漸啞下去。
然後她俯下身,枕頭壓下來。
棉布的邊緣先壓住了我的額頭,然後是眼睛,然後是鼻子和嘴。
我拚命掙紮,拚命蹬腿,用盡全部三個月大嬰兒所能調動的所有力氣。
太小了。
力氣太小了。
胸口開始發緊。
【爸爸!】
黑暗從視線四角漫進來。
【你在外麵嗎?】
【你能聽到嗎?】
心跳聲越來越沉,越來越慢。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