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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醫院回到家時，已經是第二天傍晚。

醫生給我重新處理了傷口，又留觀了半天，確定沒有立即休克的風險，才允許我回去休養。

我沒有告訴周敘言。

他也沒有來問。

鑰匙插進門鎖時，我的手指因為失血仍舊發冷。

門打開後，屋裏溫暖得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廚房裏傳來小火燉煮的聲音。

周敘言背對著我站在灶台前，鍋裏煮著給貓吃的營養羹，林晚晴抱著那隻貓坐在餐桌邊，正用勺子一點點喂它。

聽到聲音，周敘言回過頭。

他的目光在我蒼白的臉上停了片刻，又落到我被血染透的外套上。

那一瞬間，他眼裏似乎閃過一絲慌亂。

可那點情緒很快被他壓了下去。

“回來了？”

我沒有回答。

他關掉火，拿毛巾擦了擦手。

“今天倒是沒鬧。”

林晚晴低頭逗著貓，輕輕笑了一聲。

周敘言像是終於等到了我服軟，走到茶幾旁坐下。

“既然你已經知道分寸了，下個月的物業費我可以考慮替你承擔一半。”

“以後別動不動就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影響家裏的氣氛。”

我看著他，忽然也笑了一下。

不是因為他的話好笑。

而是因為我終於確定，他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他以為我從醫院回來，是因為沒有別的地方可去。

以為我轉那一萬元，是因為我終究會服從他的規則。

以為隻要繼續給我一點廉價的讓步，我就會像過去一樣，把所有傷口藏起來，再替他把飯菜端上桌。

我沒有解釋。

隻是走到臥室，從衣櫃最底層取出一個黑色手提包。

那裏麵沒有衣服，隻有護照、簽證材料、調崗通知和一張早已買好的機票。

三十天前，我把它們一件件放進去，卻從來沒有在他麵前打開過。

茶幾上，我已經放好了離婚協議。

旁邊是我把婚後他送給我的首飾、手表和電子產品按照折舊價折算後的現金。

那枚婚戒也在裏麵。

戒指落在玻璃桌麵上，發出一聲很輕的響。

周敘言聽見聲音，轉過頭。

“你在做什麼？”

“算賬。”

他拿起那疊紙，眉頭慢慢皺起。

“這又是什麼？”

我沒有回答，隻把最後一張現金清單壓在協議上。

裏麵沒有控訴，也沒有解釋。

隻有每件物品的名稱、購買時間、折舊後的金額，以及我應該歸還給他的數目。

周敘言翻了幾頁，臉色逐漸沉下來。

“你又想用這種方式逼我低頭？”

我看著他。

“不是。”

這是我今天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他還想追問，林晚晴卻忽然在客房裏叫了一聲貓的名字。

周敘言立刻放下協議，起身朝客房走去。

他甚至沒有再回頭看我一眼。

我提起黑色手提包，慢慢走到玄關。

浴室裏很快傳來水聲。

周敘言似乎準備洗澡，低低哼著歌，聲音裏帶著一種自認為已經重新掌控生活的輕鬆。

客房裏，林晚晴逗貓的笑聲斷斷續續傳來。

我站在門口，回頭看了最後一眼。

這個家裏的每一盞燈、每一隻杯子、每一道櫃門，幾乎都留下過我的痕跡。

我曾經以為，隻要把日子過得足夠細，婚姻就不會漏風。

後來才發現，真正漏風的不是房子，是站在房子裏的人心。

我拿出手機，打開周敘言的聯係方式。

刪除，拉黑。

隨後，我關閉了定位共享，退出家庭賬戶，把備用鑰匙放進信封，留在了鞋櫃上。

沒有爭吵，沒有告別。

我擰開門鎖，拎著包走出去。

我踩過門外未融的積雪，一步一步走向早已等在樓下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