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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結束後，我回到家。

剛打開門，房間就徹底換了模樣。

牆上的結婚照消失了，客廳裏原本屬於我的書被裝進紙箱，衣物隨意堆在沒有標簽的包裝袋裏。

婚床上放著蘇棠的睡衣。

浴室裏，顧聞洲慣用的剃須刀和男士洗漱用品也被重新擺放出來。

蘇棠坐在窗邊，慢慢翻著一本雜誌。

看見我，她沒有驚訝。

“聞洲隻是擔心我晚上發作，所以有時候會在外間休息。”

她說得含蓄，卻故意讓我看見沙發旁那條男士領帶。

我沒有接話，徑直走向書櫃。

母親的日誌原本放在最裏麵，如今卻被蘇棠拿來墊在一隻花瓶下麵。

我伸手去取。

蘇棠忽然按住了那本日誌。

“你是不是覺得，我搶走了你的房間？”

我抬眼看她。

她終於收起了那副柔弱的表情。

“其實你早就知道，聞洲故意帶那些女人回酒店，是為了讓我看見。”

“你每次鬧得天翻地覆，他都覺得有趣。”

“因為隻要你鬧得足夠厲害，我就會收到消息，就會知道他還在等我。”

我沒有說話。

她笑得更輕。

“你以為他是在哄你，其實他隻是在借你的手，逼我承認當年離開他是錯誤。”

“溫寧，你那些所謂的勝利，都是我不要的東西。”

我伸手拿回日誌。

蘇棠忽然提起冷庫的事。

“那天我聽見了七次警報。”

我的動作停住。

“聲音真的很吵，我隻是說了一句受不了，聞洲就把提示關了。”

她靠近我，壓低了聲音。

“不是我讓他不救你，是他自己覺得，你不值得我受一點驚嚇。”

我指尖一鬆，日誌差點從手裏掉下去。

蘇棠伸手搶了過去。

“你想拿這個幹什麼？”

“還給我。”

“不過是一本舊本子。”

她故意鬆開手。

日誌掉進旁邊盛滿水的浴缸，墨跡頃刻暈開。

我衝過去搶救，蘇棠卻擋在前麵。

我們拉扯時，她踩住了我散落在地上的裙擺，身體忽然向後傾。

桌上的陶瓷擺件被她撞倒，碎片散了一地。

房門恰好在這時被推開。

顧聞洲站在門口，看見蘇棠臉色蒼白地扶著桌角，而我的手正抓著她的手腕。

他的臉色立刻變了。

“溫寧，你在做什麼？”

蘇棠沒有解釋，隻是向後退了一步，撞進他懷裏。

顧聞洲本能地把她護到身後。

他後退時，肩膀撞上我的胸口。

我重心不穩，整個人跌坐在碎裂的陶瓷片上。

尖銳的碎片紮進小腿，疼痛像一道驟然繃斷的電流，瞬間傳遍全身。

裙擺很快被血浸透。

“出去。”

他冷聲對我說。

我撿起日誌，狼狽地走出門。

醫生為我包紮，對我說道：“夫人，你不能再受傷了，你最先在冰庫的傷還沒有養過來，如今又頻繁受傷，長此以往一定會傷了根基。”

我垂下眼：“知道了。”

醫生離開後，顧聞洲走了進來，他告訴我，等蘇棠狀態好一些，一切都會恢複原樣。

我問他：

“什麼叫原樣？”

顧聞洲沉默片刻。

“就是她搬出去，你回到這裏。”

他頓了頓，又說：

“我忍了你四年，你為了我，容她一段時間不行嗎？”

我看著他，終於明白，在顧聞洲眼裏，婚姻不是我和他共同經曆的四年，而是他忍耐我的四年。

我苦澀地笑了笑，說道：“好。”

顧聞洲這才滿意地摸了摸我的頭。

沒過多久，蘇棠讓人把一幅新的三人合照掛上了牆。

照片裏，她站在顧聞洲身邊。

而我，隻剩半張臉，被裁在畫框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