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瓷碗被穩穩地放在了大廳中央的黃花梨木桌上。
桂嬤嬤不動聲色地和葉青杳交換了一個眼神,咽下舌底壓著的解藥。
小心翼翼地將瓶子裏的水倒了進去。
水質清澈,看不出任何異常。
但我眼底的興奮卻越來越濃。
那股甜腥味在空氣中慢慢散開,飄向了整個大廳。
“侯爺,請吧。”
桂嬤嬤退後一步,做了個請的手勢。
就在這時,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砰!”
原本被大哥插死的玄鐵大門,竟被人從外麵硬生生撞開了。
一群人烏泱泱地湧了進來。
領頭的,正是侯府那位倚老賣老的族叔,盛德厚。
他拄著一根沉香木拐杖,身後跟著十幾個護院。
“定鈞啊,聽說府裏出了事?”
“我這把老骨頭雖然不中用了,但盛家的血脈,絕不容混淆!”
我爹臉色一沉。
“三叔,這是我侯府的家事,您怎麼帶這麼多人硬闖?”
盛德厚冷哼一聲。
“家事?混淆血脈那是亂了宗族規矩的大事!”
“今日我若不來,你是不是打算包庇這個假貨?”
他毫不客氣地用拐杖指著我的鼻子。
葉青杳見狀,立刻連滾帶爬地撲到盛德厚腳邊。
“三爺爺,求您為青杳做主啊!”
“青杳在鄉下吃糠咽菜,好不容易找回來,卻連認祖歸宗的資格都沒有。”
盛德厚看著她那張酷似蘇錦繡的臉,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好孩子,委屈你了。”
他轉頭怒視著我爹。
“定鈞,人證物證俱在,你還猶豫什麼?”
“立刻滴血認親。”
“若是查明這丫頭是假冒的,立刻將她打出侯府。”
我大哥盛破虜氣得一把按住刀柄。
“三爺爺,南星是我們看著長大的,您憑什麼一句話就要趕她走?”
“放肆!”
盛德厚身後的護院齊刷刷地往前逼近了一步。
大廳裏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我娘蘇錦繡緊緊握著軟鞭,將我護在身後。
“我看誰敢動我女兒一根指頭。”
我躲在娘親背後,看著這場鬧劇,嘴角的笑意再也壓不住了。
原來這才是她們的底牌。
勾結族中長輩,用宗族勢力施壓。
然後再用那碗加了料的水,一錘定音。
好算計啊。
“娘,大哥,別衝動。”
我從娘親背後探出頭,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既然三爺爺都發話了,那就滴唄。”
我爹冷哼一聲,拿過銀針率先刺破指尖,滴入一滴血。
葉青杳眼底閃過狂喜,也迫不及待地刺破手指,滴了一滴血進去。
眼看水裏的兩滴血在融血散的作用下迅速靠近,即將相融。
我走上前,毫不猶豫也刺破了指尖,冷笑一聲。
“既然要驗,怎麼能少了我這個當事人的份?”
一滴鮮血落入碗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個白瓷碗。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水裏的血,在“融血散”的作用下。
開始發生劇烈的反應。
然而,就在葉青杳的血即將與我爹的血融合的前一秒。
我指尖滴落的那滴血,突然猛地炸開。
那滴血在水裏瞬間化作千萬條極細的紅線,直接將葉青杳的那滴血包裹吞噬。
卻將我爹的那滴血穩穩地護在中間!
原本清澈的水,眨眼間變成了一碗渾濁的黑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