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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死一般的寂靜。

十二月的寒風從窗戶縫隙灌進來，因為步數不夠，家裏的地暖已經被係統切斷。

地板冷得像冰塊。

我疼得渾身抽搐，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根洶湧地流了出來。

鮮血很快染紅了我的睡褲，在地板上積成一灘。

好冷。

我凍得牙齒打顫，摸到掉在地上的手機，撥通了裴述的電話。

響了十幾聲，終於接通。

“裴述......我流血了......好冷......”

電話那頭，卻傳來了裴述和溫梨的對話聲。

裴述的聲音極其不耐煩：

“不用管她，她就是故意演苦肉計。

不給她點教訓，她永遠不知道自己有多胖多懶。”

嘟、嘟、嘟。

電話被無情掛斷。

我抖著滿是鮮血的手，拚命按下120。

可屏幕猛地閃爍了一下，徹底黑屏關機。

最後的希望斷了。

絕望徹底將我吞沒。

就在這時，肚子裏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悸動。

是胎動。

孩子在掙紮，他在求生！

我猛地驚醒。

失血和極度的寒冷會讓血管收縮，孩子會缺氧憋死在裏麵的！

我必須讓自己暖和起來，房間必須恢複供暖！

我無法站立，恥骨痛得像斷了一樣。

隻能平躺在冰冷的血泊中，抬起那隻戴著金屬腳環的右腿。

用力在半空中晃動。

一下。

兩下。

三下。

每晃動一下，牽扯到錯位的恥骨，都像有一把鈍刀在骨縫裏狠狠攪動。

鮮血湧得越來越快。

我的半個身子都浸泡在血水裏。

“寶寶別怕......媽媽馬上就把暖氣打開......馬上就暖和了......”

我一邊哭，一邊發瘋般地晃動著右腿。

數字在緩慢地跳動。

一萬三。

一萬四。

可是太慢了，我的力氣在一點點流失。

視線開始模糊，身體越來越冷。

我絕望地看著天花板，腿上的動作越來越慢，直到徹底砸在血水裏。

我失去了意識。

......

再次睜開眼，是刺眼的無影燈。

鄰居大媽發現鮮血從門縫流到了樓道裏，砸開了門，打了120。

我躺在手術台上，死死抓住旁邊醫生的袖口。

“大夫，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

醫生眼眶發紅，掰開我的手。

“產婦大出血，胎盤早剝，胎心已經沒了。

馬上準備清宮手術，保大人！”

那句話，徹底判了我的死刑。

麻醉劑推進血管，我像一具沒有靈魂的破布娃娃。

手術結束，我被推了出去。

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裴述接到醫院的電話，剛陪溫梨看完胳膊，匆匆趕來。

隔著幾米遠，我聽見他還在對溫梨抱怨。

“我看她這次又要耍什麼花樣，天天拿肚子裏的孩子威脅人，真是惡心透頂。”

話音剛落。

他轉過彎，一眼看到了平板車上渾身發抖的我。

接著，他的視線死死盯著護士手裏的那個托盤，白布下滲出大片殷紅的鮮血。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我完全平坦的小腹上。

裴述的臉色瞬間煞白，渾身發抖地衝過來。

“沈念......我們的孩子呢？”

就在他崩潰的這一秒。

走廊裏，突然響起了一聲極其突兀的電子女聲：

“滴！今日步數已達標！”

我空洞地看著天花板。

扯了扯毫無血色的嘴角。

“裴述。”

“恭喜你啊，今天的任務，我終於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