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晴晴!”
爸爸抬腳踹向鐵板。
趙德發死死抱住他的腰。
“真不能開!”
“出了人命你負責嗎?”
爸爸一肘甩開他。
“裏麵要真是我老婆,我現在不救她才會出人命!”
年輕警察也趕了進來。
他叫周海,是附近派出所的民警。
周海蹲下檢查鐵板,指了指鎖孔。
“這鎖剛開過。”
趙德發立刻否認。
“不可能。”
“鑰匙一直在我辦公室。”
“那你慌什麼?”
我盯著他。
趙德發咽了口唾沫。
“我怕你們亂碰設備。”
周海伸手。
“鑰匙。”
趙德發磨蹭半天,才從腰間拿出一大串鑰匙。
試到第三把時,鎖開了。
鐵板後麵不是高壓設備。
是一條狹窄的維修通道。
地上散著半包濕巾、一隻斷跟的女鞋,還有一截透明軟管。
那隻鞋是媽媽的。
爸爸撿起來時,手抖得厲害。
“她在這兒待過。”
通道盡頭連著後勤倉庫。
倉庫側門敞開,外麵就是貨車停車區。
我衝出去。
正午的停車場全是轟隆作響的大貨車。
空氣裏混著柴油味和曬化的瀝青味。
幾十輛車同時發動,根本分不清媽媽被帶上了哪一輛。
“查出口監控!”
我喊。
保安站在值班亭裏,臉色發僵。
“出口攝像頭也壞了。”
爸爸一拳砸在玻璃上。
“你們這破地方還有什麼是好的?”
保安嚇得往後一縮。
我卻盯住了桌上的車輛登記本。
下午一點十七分,有一輛道路養護車提前離場。
車牌隻寫了尾號六三七。
司機欄空著。
我心臟猛地一跳。
二十年後,車載係統恢複的錄音裏,除了人聲,還有一段規律的提示音。
“道路施工,請減速慢行。”
那不是普通貨車。
媽媽就在那輛養護車上。
“攔住尾號六三七的車!”
我抓住周海的胳膊。
“她們剛走沒多久!”
周海沒有立刻動。
“你怎麼知道是那輛車?”
“登記本上隻有它沒寫司機。”
“就憑這個?”
“還有聲音。”
我咬住舌尖,差點說出那段二十年後才出現的錄音。
“我剛才在洗手間聽見了道路施工的提示聲。”
“那輛車當時停在後勤門外。”
周海看了我兩秒,拿起對講機。
“前方收費站注意,攔截一輛尾號六三七的道路養護車。”
對講機裏很快傳來回複:
“收到。”
爸爸拉開車門。
“我們也追。”
周海擋住他。
“你現在有嫌疑,不能離開。”
“我老婆被人帶走了!”
“這是規定。”
“去你的規定!”
爸爸眼睛通紅。
“她要是出事,你們誰賠我?”
我拉住爸爸。
上一世,他就是因為情緒失控,被當成了危險人物。
這一次不能再讓他們抓住把柄。
“爸,我開車。”
我壓低聲音。
“媽媽的定位還在。”
這是假的。
媽媽的手機就在我手裏,根本不可能有她的定位。
但爸爸聽懂了我的意思。
他突然捂住胸口,整個人往地上倒。
“爸!”
周海下意識去扶。
我一把搶過爸爸手裏的車鑰匙。
“晚晚,走!”
爸爸翻身爬起來,跟著我衝上車。
周海在後麵喊了兩聲,沒有追。
我從後視鏡裏看見,他拿出手機,飛快地發了一條消息。
緊接著,服務區側門外傳來車輛加速的聲音。
一輛沒有懸掛作業牌的黃色養護車,從施工圍擋後衝了出來。
它根本沒有開往收費站。
而是拐進了旁邊那條尚未通車的舊國道。
“就是它!”
爸爸抓緊安全帶。
我踩死油門,追了上去。
車載廣播忽然自動連上媽媽的手機。
一段尚未發送成功的語音,在車廂裏響了起來。
媽媽的聲音很輕。
“晚晚,別相信那個警察......”
語音到這裏,斷了。
爸爸僵在副駕駛上。
而我們的後視鏡裏,周海開著警車,正緊緊跟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