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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人啟事下麵留著一個電話號碼。

我不敢拿走整張紙，隻把號碼抄在手臂上，又將鐵櫃恢複原樣。

第二天中午，我借口肚子疼，偷偷跑到學校外麵的公用電話亭。

電話剛響一聲，就被接通了。

“喂？”

聽見那個女人的聲音，我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直到她小心翼翼地問：

“是昭昭嗎？”

我的眼淚瞬間落了下來。

“你真的是我媽媽嗎？”

電話那頭傳來壓抑的哭聲。

“是。”

“昭昭，媽媽找了你十二年。”

她告訴我，昨天和我分開後，她立刻去了派出所。

可王春梅早已替我辦好戶口。

在所有證件上，她都是我的親生母親。

僅憑一張長相相似的舊照片，警方無法立刻帶走我。

我們必須做親子鑒定。

女人和我約定，放學後在校門口見麵，然後一起去派出所。

為了不讓王春梅發現，我特意在附近繞了幾圈。

女人看見我後，立刻拿出厚厚一遝資料。

裏麵有我的出生證明、當年的報案記錄，還有我三歲時的照片。

“那年我帶你坐火車去外婆家。”

“我隻是低頭撿了一下玩具，再抬頭，你就不見了。”

在這十二年的尋找中，我的親爸和她離了婚，姥姥姥爺也都去世了。

隻剩下她一個人，跑遍了大半個國家。

貼了幾十萬張尋人啟事，花光了所有積蓄。

可她從來沒有放棄。

我望著照片裏被她抱在懷中的自己，眼淚一滴滴砸在紙上。

原來我也曾被人疼愛過。

“媽媽可以抱抱你嗎？”

我愣了很久，才輕輕點頭。

她輕輕將我抱進懷裏。

那個懷抱很溫暖，她的手掌落在我後背時，像羽毛一樣輕柔。

“對不起。”

“媽媽來得太晚了。”

我死死抓住她的衣服，第一次敢像別的孩子一樣放聲大哭。

“我已經很聽話了，可她還是打我。”

她抱得越來越緊。

“不是你的錯。”

“昭昭，你沒有做錯任何事。”

哭過後，她牽著我走向街口。

“派出所就在前麵。”

“等鑒定結果出來，媽媽就帶你回家。”

可我們剛經過學校後巷，一輛沒有牌照的麵包車突然停在麵前。

車門拉開，兩個男人將我們強行拖了進去。

等我再次看清周圍時，車已經停在城郊一座廢棄磚窯裏。

王春梅，帶著兩個手持鐵棍的男人，慢慢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沒想到，我養了十二年，居然養出了一條白眼狼。”

後來我才知道，她發現鑰匙丟了以後，就看出鐵櫃被人動過。

沒有立刻揭穿我的原因，隻是借我順勢抓住我的親生媽媽。

親生媽媽將我擋在身後。

“你們要做什麼？”

“我已經報過警了！如果我們出事，警察一定會查到你們頭上！”

王春梅冷笑一聲。

“那又怎樣？反正警察現在手裏沒證據。”

“這些年經我手賣掉的，可不止她一個。”

“隻要你不在了，誰還會查？還有誰會懷疑小芽不是我女兒？”

王春梅帶著兩個男人步步逼近，

親生母親突然將我推向磚窯後門。

“昭昭，快跑！”

我踉蹌著跑出幾步，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像是什麼東西被砸碎了。

我猛地回頭。

男人手裏的鐵棍正在滴血。

親生媽媽倒在地上，額頭凹下去一塊，鮮血迅速染紅了半張臉。

我瘋了一樣撲回去。

“媽媽！”

她艱難地睜開眼，將沾血的手貼上我的臉。

“昭昭，不怕。”

“媽媽終於找到你了。”

男人再次舉起鐵棍。

我死死趴在她身上，哭著求他們停手，卻被王春梅揪住頭發，硬生生拖開。

下一秒，鐵棍一棍棍砸了下去。

骨頭碎裂的悶響，一聲接著一聲。

我眼睜睜看著五分鐘前還溫柔抱著我的媽媽，漸漸沒了呼吸。

她的手垂落在地，指尖離我隻有半寸。

我卻怎麼也抓不到。

“不——！”

我崩潰地撲向王春梅。

“你殺了我媽媽！”

“你這個殺人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