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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天,我頂著紅腫的眼睛去了學校。

臉上被水盆邊緣磕出的傷口還在流血。

同桌看見後問我怎麼了,

我熟練地低下頭。

“昨晚洗臉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

這是媽媽逼我背好的答案。

放學時,我剛走出校門,一個穿著米白色大衣的女人突然衝過來。

“昭昭!”

我下意識回頭。

她站在馬路對麵,臉色慘白,眼淚瞬間落了下來。

“昭昭,是你嗎?”

我茫然地看著她。

“阿姨,你認錯人了。”

“我叫小芽。”

她卻跌跌撞撞地衝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

“你左邊腰上有一塊月牙形的紅色胎記,對不對?”

我的身體猛地僵住。

那塊胎記藏在衣服下麵。

除了媽媽,沒人見過。

女人看見我的反應,眼淚流得更凶。

“你的名字叫沈明昭,小名昭昭。”

“你三歲那年,在火車站被人抱走了。”

女人顫抖著伸手,想摸我的臉。

我條件反射地抱住腦袋,蹲在地上。

“別打我!”

她的手停在半空。

看見我手臂上層層疊疊的傷,她突然捂住嘴,哭得喘不上氣。

“對不起。”

“媽媽來晚了。”

媽媽?

我抬起頭,呆呆地看著她。

她蹲在我麵前,輕聲哼起一首搖籃曲。

聽見第一個音,我的心臟便狠狠顫了一下。

這些年,我總會做同一個夢。

夢裏有人抱著我,一邊搖晃,一邊唱著這首歌。

可每次我想看清她的臉,都會被媽媽的巴掌打醒。

我的眼淚已經不受控製地掉了下來。

“你到底是誰?”

她剛想回答,身後突然傳來媽媽尖利的叫罵。

“放開我女兒!”

媽媽衝過來,一把將女人推倒。

她轉身便狠狠扇了我一耳光。

“我教過你多少次,不許跟陌生人說話!”

女人從地上爬起來,死死抓住媽媽的衣服。

“明明是你偷了我的孩子!你把我的女兒還給我!”

媽媽的臉色驟然變了。

但她很快指著女人大喊:

“大家快看,這個瘋子要搶孩子!”

校門口瞬間圍滿了人。

媽媽掐住我的後頸,把我推到眾人麵前。

“小芽,你告訴他們,誰是你媽?”

女人含著淚看向我,眼裏隻有近乎絕望的期待。

可媽媽的指甲已經刺進我的皮肉。

我知道,如果現在回答錯了,回家後媽媽一定會割掉我的舌頭。

我低下頭,小聲說:“你是我媽。”

女人眼裏的光瞬間碎了。

媽媽得意地笑了。

“聽見沒有?”

“我養了十五年的女兒,還能被你幾句話騙走?”

她拖著我回了家。

剛關上門,她立刻剪掉我的頭發,燒了我今天穿過的衣服。

“那個女人是人販子。”

“她知道你的胎記,是因為早就盯上你了。”

“她想把你騙走,挖掉你的眼睛和心臟!”

我縮在牆角,顫抖著問:

“那她為什麼會唱那首歌?那首歌我在夢裏聽了很多回!”

媽媽狠狠一腳踹在我肚子上,將我鎖進柴房。

“做個夢也能當真?”

“既然這麼容易被外人騙,今晚就別吃飯了!”

“好好反省清楚,到底誰才是你媽!”

可她沒有發現踢我的時候,有一把小鑰匙從她口袋裏掉了出來,

我認得它。

這是媽媽臥室裏鐵櫃的鑰匙,那個櫃子她從來不讓我碰。

她也不知道,柴房後牆有一扇廢棄小窗,窗框早已腐爛,可以輕易出入。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有了尋找真相的勇氣。

媽媽出去打麻將了,

我輕手輕腳進入她的房間,將鑰匙緩緩插進鎖孔,拉開櫃門。

裏麵沒有錢。

隻有幾張使用不同名字的身份證、幾隻嬰兒銀鐲,

還有一遝泛黃的尋人啟事。

最上麵那張,是一個三歲的小女孩。

她穿著紅裙子,笑起來時,左邊嘴角有一個和我一模一樣的小梨渦。

照片下麵寫著她的名字。

沈明昭。

失蹤日期是十二年前。

那一刻,我渾身如墜冰窟。

原來我真的是被她拐來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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